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仿佛只要他们都不开口,此刻微妙的状态就可以被无限拉长,他们可以不用执着于谎言的存在与戳破,可以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一起。
直到窗外一直没有听到答复的守卫弟子不放心地再度询问,才打破了这一室沉默:“兰姑娘?”
兰珊如梦初醒,直接把百川推倒躺下,同时抱起染了不少血迹的软衾,几乎将他的一张俊脸全部盖住,然后她自己也侧身面朝榻内的方向躺好,这样从外面粗略一瞥的话,也看不出床榻上多了个人。她扬高了一度的声音透过朦胧的纱帐传到了窗边,“我没事。”
“我只是……”她回头看向百川,满腹忧心愁绪忽然卡顿,她方才心里担忧又慌乱,只想着他不能被人发现,几乎顺手将整个软衾都团吧团吧兜在了他的头脸上,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温文公子,此刻顶着一脑袋r0u皱了的薄衾。如果不是眼下两人都没有什么轻松的心情,这场景其实是有些引人发笑的。
百川扯下衾被,露出一张俊颜,看向她的眼神也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松动。
那是她曾经熟悉的,包容与无奈。
“……做了个梦,而已。”她把话说完,打发了室外守卫的弟子。
接着,她语调压低,看着百川,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只是,现在,梦醒了。”这打哑谜一样的话,显然是对他说的。
百川侧躺在她身边,嘴角的鲜血倒是Y差yAn错被刚刚的衾被全都擦g净了,但他张口说话时,依旧有淡淡的铁锈味飘散,这不由让兰珊想到他在蜃中一次又一次的惨然Si去。
百川不知道她心中重现的恐惧与战栗,他只是看着她,若有所指地问道,“你做的,是美梦吗?”
兰珊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像是想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眨回去,这一次,她没有再演什么陌生抗拒,也没有不接他的话,她轻轻答了一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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