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后的一天上午,秀夫说要来我屋子拜望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他进门就哈哈地笑说:“YAn,身T好吗?”
“好的,谢谢秀夫。”我礼貌地答。他这个人不好不坏,时而讨厌时而喜欢,所以,还是以礼相待为好。
我为秀夫泡了一杯温水茶,这里的饮用水都是无菌无氯水,用不着烧开,水温一直调节在四十度。他谢过了我,东瞧东瞅地发现玻璃墙上挂有灵的背包,就问:“灵在部队好吗,他有消息吗?啊呀,真的好想念他呵。”他拍个大腿说,我心里顿时有点厌烦他了。
“嗯,他好的。”我吱唔着,后悔放他进来,唉,我只是自己心乱。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似的,白了一眼灵的背包,说:“想不到,跟你这么些年邻居,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屋子。”
他话越说越多,一会儿说灵不应该去军队做事,一会儿说我有些象日本nV人,一会儿又说他的梦想如何如何,长篇大论没完没了,加上语音反译翻有些词也译不准,所以听起来很别扭。我很烦他,索X自己上网查看一些东西,不再理睬他。
见我不理他,秀夫也不再说话了,坐在一旁看我的平台,都是一些中文网页,他也看不懂,可发现他也在认真地看。
就这样,我们都不说话,他坐在地上看他自己的东西去了,还自娱自乐的。他只是脱下了头罩,但没有脱下旅行服,所以自个上网玩。一个上午,他都不肯走,直到中午了,他才回去吃饭去。
以后每天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我屋子里度过,有时我扔下他去外面散步,回来后发现他还在,而且还当我不存在似的。觉得他也没有恶意,我也没有赶走秀夫,这月球上,孤单才是可怕的敌人,因为它是一种宁静的Si亡气息,相处则是一种生命的存在的气息。有秀夫在,总还有个人影在你眼前晃动,让你感觉到时光在流动,生命在运动。人在太空久了,会怀疑曾经真实的东西,如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和曾经做过的事。
有时,他跟我讲些事,我感兴趣时听一些,但两人很少聊天,他也只是来坐坐,时间一到便走了。
如果遇到太yAn日,他就从地下室上来,从那连通的“后门”进来,这时他就不穿旅行服了,一到我屋子就象是他自己的似的,坐下来休息或上网什么的。我们各做各的事,我有时还得去社区帮忙做些服务X的事,下午才回来。
忽然想起来要学日语,便让秀夫教些,以前也学过一些音,但已经忘记了,我有时也教他一些汉语,中日语言本来就是汉字T范围,他学得很快,能叽叽哇哇地讲几句了,但我不行,记X不好。渐渐明白,人能互相在另一个世界里一起就象是孤单的一只鸟碰上了另一只鸟,仅仅只是为了相互取暖或鸣叫,我以为他会有一些不轨的行为,可一点也没有,规矩得很,就象母子生活在一起。
我不知道灵在短时间内会不会回来,几个月了都没有他的一点消息,甚至觉得他好像回地球去了,他们军人来来去去的方便,也不用申请什么的,因为月球部和军事部可能互不g涉,是两个**的部门。我真的很想念他,想起与他生活的点点滴滴,总觉得无b幸福。十年,我不知道有多久,十年后我还能剩下些什么,或者只剩下一个老态龙钟的躯T,和一颗不紧不慢破碎的痴心,我愿意去等的,只是总感觉这太空除了m0不着的星月一切都很虚无。
人在月球,一年一年地简单生活,慢慢地就不再想念故里,把所在的地方当成了真正的归宿。生命各种各样,人也各种各样,有些人会越来越越思念故乡,有些人则越来越越不再想起过去。当繁华退去时,只剩下自己的心与自己对话,每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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