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轮船上搭讪她的美国人;马戏团观众席碰见的英国绅士,嘴唇上有两撇胡须,很会讲笑话,小丑卖力表演时,他随口说的笑话比小丑的脸蛋儿还要好笑;巴黎服装店的女裁缝,她有点儿胖,右手大拇指上有一个方便穿针引线的银戒指,给她量腰围时,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腰,说她的腰又细又软。埃里克来接她回家时,她蹙着脸抱怨说,又遇到了一个女同性恋。
她没有再去那家服装店,但想想也知道,那个女裁缝的结局肯定也是“失踪”。
天啊。
切莉垂下头,颤抖地将脸埋进两只手掌里,“咝”地吐出一口气。
她居然……居然跟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同床共枕了那么久!
还记得他们互相坦诚那天,他说,他的秘密会吓到她。
当时的她不以为然,哪怕听见他承认杀过人,心里也没有害怕。因为他口中的“人”离她很远,远到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没有见过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不知道他们的长相,也没有跟他们说过话。他们死了就死了,如同匆匆流向下水道的雨水,没人在意那些雨水会去哪儿。
但那些跟她萍水相逢的人不一样。她见过他们,跟他们说过话,与他们对视过,知道他们眼睛的颜色,他们不是一团团模糊的影子,而是一缕又一缕有眼睛、有鼻子的幽灵。
这些人……都因为她消失了!
切莉第一次这么害怕。
想到失去埃里克,回归贫穷生活时,她只是有点儿害怕,害怕再跟过去的人和事有牵连,但现在不一样,一缕又一缕的幽灵围绕在她的身边,手牵手在她的面前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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