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莉看出来,这位乔斯夫人不怎么喜欢她。
她有些纳闷,但仍然没有深想——讨厌她的女人多了去了,她很少跟她们计较;相较于对付女人,和她们当街对骂,她更习惯对付男人。
切莉在长桌上倒了一杯热咖啡,一口气喝了半杯,心跳得砰砰响。埃里克被一个作曲家叫住了,两个人正在遮阳树下聊天。切莉趁此机会,找到乐队的指挥,希望他一会儿配合她的演出,演奏《致爱人》这首曲子。
说着,她往指挥的衣袋里塞了一把钞票。指挥立刻满脸堆笑地答应了下来。
想到要当众献唱,她紧张极了,甚至忘了花钱贿赂指挥时的心痛——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她从来没有紧张过,在画室里脱光衣服当模特时没有,在舞厅里跳下流舞蹈吸引男人时也没有。这是头一回。
她放下咖啡,又喝了半杯香槟酒,含着窸窸窣窣的小气泡去盥洗室洗了把脸(洗完才想起脸上扑了香粉),对着镜子不停地吸气、吐气。
镜子里的切莉俨然是一位成熟而美丽的女士,脸上的雀斑变多了,也变深了,脖子上有了几道轻微的金褐色纹路,胸前的皮肤比以前更容易发红,只能用闪耀的项链遮住搔痕。她不再是朝气蓬勃的少女,长成了一个妩媚明艳的女人。
她长大了,也变好了。
以前的她不懂什么是爱,总是游戏人间,像一只花蝴蝶似的在男人身边乱窜,迷得他们晕头转向,再从他们身上捞走一笔又一笔的钞票。
有时候,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无比空虚。虽然总是在谈恋爱,所有男人都爱她,却感受不到爱情给她带来的任何变化。那些她“爱”过的男人,不像是爱人,更像是一种享乐工具。她冷酷无情地榨取他们的价值,用来浇灌自己。她被自己榨取的养料滋润得越发美丽,同时也越发空虚。
遇见埃里克以后,她尽管也过了一段空虚的日子,但从他取下面具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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