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相互看了一眼道:“主人喜欢汉族女子。不久前才住过一位,主人很是喜欢,给她添了很多东西。可她常哭哭啼啼,昨夜发起疯来要去找以前的情郎,惹得主人烦躁,拉出去砍了头。”
冰儿道:“你们不是要帮我梳洗吗?把这绳索松了吧。”婢女道:“万一你跑了,我们是要掉脑袋的。”冰儿道:“我如有这么大本事,还会被抓到这里来吗?再说这里是军营,到处都是你们的人,我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里去?我可不想被抓回来砍头。”
那两个婢女想了想,道:“那你可要配合我们不要跑,也不要又哭又闹的。惹我家主人不高兴了,我们也跟着受罚。”冰儿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洗去这一路的沙尘,换上干净的新衣服,冰儿舒服地伸展了下腰肢,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理一头秀发。那两个婢女上前帮忙,见镜中的冰儿眉眼如画,云鬓托腮,光洁的肌肤被粉色衣服衬得更加雪白,也是喜不自禁。
冰儿问道:“你家主人一直扎营在这里吗?”婢女答:“我们本四处游走,前段时间主人下令驻扎在这里,已有些日子了。”冰儿道:“是为何事?”婢女道:“听说是燕城皇帝要议和,派了使者前来商谈。”
冰儿道:“不知是哪位使者?”婢女答:“据说一位是从燕城来的官员,另一位是秦将军。”冰儿停下手中的木梳,问道:“哪位秦将军?”那婢女被另一位轻轻撞了下,道:“我也不太清楚。”冰儿不动声色,心中大喜,难道是秦靖峰秦将军?
冰儿又问道:“凉州城离这里有多远?不知买胭脂花粉是否方便。”婢女回道:“不算远,马车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到。”冰儿本不喜施粉黛,为了自己这话,只能做样子稍涂抹了些。婢女们见她愿意打扮,想是遇见一个明白人,放松了不少。
冰儿借口有些闷,想去帐外走走,两位婢女拦住她道:“没有主人允许,姑娘万万不可出帐。”冰儿说了半天,见她们态度坚决,想这大白天的,外面又人声鼎沸,也逃不出去,便作罢。
瞥到那把古琴,冰儿走上前去,轻轻拨弄琴弦,没想到琴音清脆悦耳,还是一把好琴。冰儿想那赫连啠为了讨女人欢心,也算肯下功夫。她顺手弹了几首曲子,不禁想起了苏子博,琴音犹在,斯人已逝。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奏起了《凤求凰》,一首原本爱意浓烈的曲子被她弹得魂牵梦萦,悱恻缠绵,听者为之戚戚,无不动容。
赫连啠近日与燕城使者的谈判不太顺利,昨夜又冲动砍了一位美人,本心情不畅,黑着脸走回寝帐。他却意外听见帐内有悠扬琴声传出,沁人心脾,一些匈奴兵正挤在营帐门口听,见他走来慌忙四散而去。
赫连啠掀帘进帐,两位婢女正要喊他,被示意禁声,轻轻退出帐外。冰儿奏着《凤求凰》,想起与苏子博学琴的一幕幕,思绪渐渐恍惚。突觉有人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一时惊喜,转头唤道:“子博!”眼前人物长相粗犷,宽胸厚背,却不是子博。
赫连啠见冰儿梨花带雨,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美不胜收,一时惊为天人,愣在当地。冰儿起身侧避了一步,冷冷问道:“你是何人?”赫连啠觉得她板起脸的样子也美,回道:“本王是赫连啠。你叫什么名字?”冰儿不答,只冷眼看他。
赫连啠没想手下竟寻得如此色艺双绝的佳人,心花怒放。为了打破僵局,他讨好地问道:“你刚才落泪,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冰儿道:“他们将我抓来,没收了我心爱之物,还弄丢了我的爱宠。”赫连啠和颜悦色地问道:“你的爱宠是什么?”冰儿故意为难他,道:“狐宝。”
赫连啠唤来门口婢女,交代了几句,婢女匆匆而去。待婢女回来时,拿了个小巧的包裹交给赫连啠,赫连啠递与冰儿。冰儿见自己的头簪、凤箫、药瓶等均在,便将雏菊花瓣金簪戴在头上,其他物品一一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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