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施晖说到,起初只是连日阴雨,江水上涨,堤坝还能拦住。后来,风浪变大,县官发觉不对劲,但思及这杨柳堤坝是上任县官耗费巨资所造。当年所消耗的人力财力,就相当于几万万黄金。
可谁知,这样的堤坝坚持不到半天,底部突然裂开。来人去报,县官这才觉得来不及。极力疏散百姓,可惜的是,当时百姓并不信县官,即便到最后风雨暴怒而来,他们有所察觉,但也生出一种无力颓废之感,有一些决定留在原地等死,另外则是跟着县官到了附近山上。
“如此来说,那县官倒也算将功抵过。”季湘觉得除去一开始判断失误,其他选择倒也算得上当时最合适的。“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经历过陵安之事,季湘格外的惜命。还记得那时中毒的三个士兵,虽忘记姓名,但那三张迥然不同的脸,依稀的笑容,和不惧死向往生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是了。百姓流离失所,国之根基就会不稳。”华国接二连三出事情,施晖说葛云章已经深夜前往占星台,若是再看不出好歹,怕是陛下会大怒。他叹了口气,让陈解鞍连忙收拾收拾,他们这边做的就是关于这汛期治水之事,如今南滚江发水,怕是陛下会迁怒他们。
季湘担心的拉着陈解鞍,连夜收拾了一套干净衣裳。又拿了一些糕点,让他藏着。
施晖眼热的酸了一句,季湘没理。待人要走时,施晖突然往季湘怀里塞了件东西,“你帮我交给蒙玉儿,还有,我和李家那小姐没什么的,不过是那天她脚崴了,扶一把而已。还没过门就做妒妇,小心我休了她!”
当然后半句,季湘不会说给蒙玉儿听。
她露出一个淡笑,眉间暂时没了忧愁。鼻子里酸酸的,忍不住按了按眼睛,将那无用之物堵回去。“相嗯,晓得的。相公,大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解鞍沉声,双手拥住季湘。雨水冰凉,声入耳畔,如同悲切的曲调。
“嗯,不哭,我心疼。”
夜雨落后,清晨天凉,季湘醒来时没摸到人,一时落寞。
不知相公和大哥此时如何,陛下到底召见他们没。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精神气都没了。蒙玉儿来时,她也如此一副丧气脸,
苗如意也拖着腮,就昨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蒙玉儿啊了一声,将季湘惊醒。“再大的水有多厉害?我们北国的水就跟狼崽子一般,映在草原上,就跟一条飘带似的。没成想,你们的水比那群狼还厉害。死了那么多人,那岂不是亡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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