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太久,只觉得他耀眼。
“这家饭馆的老板是位女士,人挺好的,你喜欢就常来。”傅闻之说话的时候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岳桔音的手边,动作自然,拆开餐巾纸放在桌子中间方便彼此都能拿到。
岳桔音抬手抚着水杯,水刚好的温度在掌纹间蔓延,她有些恍惚,距离上一次被人递水是十几年前了,那时她因为想继续读书家里不让读被虐打到口鼻出血,还年幼不懂事的亲弟弟给她递了一杯水,因为这个,她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里对岳松的死没有任何痛苦而感到愧疚,深受折磨。
为了那个人片刻的好,让内心遭遇无休止的谴责,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岳桔音每天晚上都能收到傅闻之的短信,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字,却像明灯一样指引着她,在她抑郁发作无法喘息之际,她会翻出来看看,有时候会用本子和笔抄写下来,里面的每个字不谈生死却都透露着让她活下去的劝解和安慰。
她知道他为什么每天都会发来短信,无非就是担心她死,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他只是怜惜每个人的生命,她都知道。
岳桔音每天按照傅闻之的短信叮嘱按时吃药休息,精神状况和情绪良好,暂时没出现有人要杀她的幻觉,有时不去细想总觉得岳松还好好的活着,保不齐那一天就跟着父母伸手问她要钱。
只要一看到影视剧里出现扶弟魔的情节,岳桔音总是一阵刺痛,她也想切断跟那些人的联系,亲情对她来说更像一把无形的枷锁,如果可以的话,她多想亲手杀死内心深处对于父母那份舍不下的软弱,以前都在期待她做得好一点父母迟早会看到她,后来才警觉起来这种事不可能,她已经在让自己学会对亲情血脉这种不舍铁石心肠起来。
他们大概还沉浸在宝贝儿子死亡的悲痛之中,一两个星期了也没来找她要钱不给就到单位闹,将她的狼狈昭告天下,这段时间真的很清净。
她想,她的歹毒是从对他们的憎恨滋生出来的吧,不然也不会为了清净两个字,内心就闪过“要是他们俩也死于一场意外就好了”的罪恶念头。
这方面岳桔音倒是没有丝毫的内疚,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对父母最好的惩罚,生养出来的女儿就算没发病也在祈祷一场意外的降临。
岳桔音靠“活着恶心他们”而活着,亲弟弟的死亡让这个诅咒更具有杀伤力,父母狰狞痛哭的嘴脸叫嚣着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的时候,她更坚信活着很难但可以很恶心人。
她吃了早餐,出门前透过窗子看外面,地面被大雨淋湿颜色变深,行人都打着伞,她不怎么看天气预报,都是这样决定出行要不要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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