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桔音两只手腕上都有横向切割的伤,缠绕包扎伤口的洁白纱布里透着血淡淡的红,查房的是个年纪大点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面无表情地写着病历本问她今天感觉好点没有,两眼扫过她手上包着的厚纱布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气。
“请问……”岳桔音看着给自己换吊瓶的护士,看她脸上没有不耐烦才继续问的,“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傅闻之。”护士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他很容易让人一眼就留下深刻的印象。
岳桔音听到傅闻之三个字时,像花一样枯萎力竭的心脏挣扎着跳动了起来,它泵送的血液格外的沸腾,在她无比开心时,阶级和昨天看到的画面如同冷水泼了下来,几秒的时间,她从天堂跌入地狱,尝尽了大起大落的情绪之痛。
她扯掉了手背上的针,血液从细细的针管里飙出来溅到病号服上衣的衣角,手背里的血液乘机从皮肤的针孔里溜出来滴到地面上,此时正是黄昏,光芒鹅黄照在她的身上衬得她肌肤雪白,身上的鲜血显得格外的妖冶,她的病弱也被残阳放大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而视,她惊艳,她破碎。
岳桔音不想被逮回那个写着“救死扶伤”的怪地方,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那么多跟死神抢人的白衣战士围着转费心研究她的病情,她不仅浪费时间,也在浪费人力,有句话说得好,她自己作死是不应该连累或者影响到别人的,只是她躯体的自愈能力远比想象中强大,简直是她万念俱灰的情绪羡慕不来的。
“诶?你去哪儿?”
“刚拔了针我想上厕所。”
“你那个是单间带厕所的啊。”
“哦,保洁阿姨在。”
岳桔音将袖子拉长捏在手里遮挡双手的割腕伤和刚刚扯针染了血的手,上半身像年迈的老人佝偻着尽可能压低自己的身高减少旁人的注意力,她笑嘻嘻的跟护士站的护士说话,内心却汹涌澎湃叫嚣着:“好想去死!”
她靠自己精湛的演技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医院的大厅,却没有想到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傅闻之,他一直都是衣着得体的样子,浓颜的五官没有表情时有几分凌厉给人很强烈的疏离感,他的外在美好到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触碰,可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气场最终会让人不得不缩回伸出去的手。
岳桔音看到他的时候脸上应付周围人的笑容瞬间崩塌,紧张自卑得手怎么放都不对劲,索性就僵直地垂在身侧,绷紧了脊背,随着他的走近,她忍不住想要哭,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自己就会很难过,失去和得不到在心里挥舞着利爪,疼得眼泪在眼眶里迅速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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