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还没等她说话就被挂断了,画面跳到她与岳建国聊天的界面,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岳松死后的第二天就没有新的了,他那天发了一条语音,让她特别的害怕,所以就没有回复。
他们那里的方言很偏僻,微信根本转不了文字,当时她正在排练上电视台献给小朋友们的儿童节舞蹈,身边都是天真可爱的小朋友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对人□□物冷漠的心都被软化了,看到父亲发来的消息想也没想的点开,“我驲伱妈卖嘛批你在哪儿还不赶紧死回家来,你晓得家里发生了什么不?你还在外面野!你一天天的死在外面跟哪个野男人混家里家里不问,父母父母不管你有出息的很嘛岳接娣!”
父亲的怒吼震碎了岳桔音在孩子面前从容优雅的形象,他们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盯着她,因为在孩子的眼中只有做错事的人才会被爸爸妈妈凶,他们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会被这么凶。
他们还知道了她有一个名字叫岳接娣。父母用尽了她身上的价值,连她的名字都只是用来当作召唤神佛的媒介,硬说含义就是用来换取儿子的祭品。
岳桔音因为精神状态不好,加上要回家处理岳松的葬礼,失去了与少儿舞蹈频道合作的机会,让领导不高兴了好一阵子,她费尽心思把自己家那点破事瞒天过海掀过去了,单位是她稳定的去处和容身的地方,只要父母不来哭天抢地泼脏水,只要她的尊严和体面没被当着众人践踏,她就还能活。
岳桔音把外卖都放进冰箱里换了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化了看上去就像家里刚死了人的大白脸阴间妆,以此慰籍痛失爱子的父母,她在化妆台前坐了很久,目光无神地盯着镜子里悲凄的脸一动不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良久,窗外开始打雷闪电,她这才起身缓缓的走近衣柜从里面拿了件最鲜艳最漂亮的套装穿上,把妆卸了重新化了个精致明艳的妆。
她坐了三个小时的公车到的乡下,这里没办法打车城里的出租不跑这里太偏僻了,她晕车很严重但是不会吐,就是头疼眩晕,胃不舒服想吐,车程对她来说太长了,精神和身体倍受折磨,离家越近,她越害怕。
“这不是接娣吗,你回来了?”
“嗯张孃要上坡了啊?”
“把那白菜砍几兜明天拿去卖。有空来玩哈。”
岳桔音笑着应了回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一路上冷着脸走到家门口,发现家门口坐了好多人,都是村里人,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正在嗑瓜子嗑得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全是瓜子皮,看到她来穿得光鲜亮丽的,什么眼神都有。
岳桔音暗暗深吸一口气提步走进已经有些年头的平房,这个笼罩了她一生的阴影来源处。
她走进门就看见岳建国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桌子边,牛惠端了一杯水给一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进屋抬头就说:“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进屋来给你爸弄手机转账给李二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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