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恪尚在神思纷扰之际,听得有人走近,急忙闭了眼睛,仍是装得跟平日一样昏睡不醒。
主仆二人走近,初柳放下东西便出去了。盛馥却是坐下,绞干浸了冰水的棉帛,细细地给齐恪擦脸。养了这几日,齐恪的脸色已是好了许多,脸颊见了些许红润,胡渣也已尽去了。漆发铺呈,衬着冠玉之面,若不是有那起伏呼吸,当真就是一座玉雕一般。
盛馥又绞了一把棉帛,继续给他擦手。拉起广袖,看到那包裹着的伤臂,心中纠结,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
“你这般日日赖在我这里,又有何用?”
“我终是揭不过这一章啊,尔永。”
“梅素,都是孤错了。孤再不会负你!”
盛馥笑笑,这样的梦呓,这九日里不知听了有多少回了,便如往常一样顺口调侃:“那你以死谢罪罢。”
“孤那日确是想以死谢罪。”
盛馥顿时变貌失色,猛抬头,对上了一双星目。刚想把那人之手甩开,便被一把拥住了。
“梅素,你要打、要罚、要骂,怎样都好,只求你原谅了孤这一回。孤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犯了糊涂。那日闻着那木犀香,我便以为她是你。”
盛馥被抱在怀中,闻着曾是贪恋的味道,鼻子一酸,瞬间,心就柔软了几分。可腾得,听到齐恪提起那事,心又像是被一把捏住,闷疼。抬起手,就想去推齐恪。
齐恪反而抱得更紧:“梅素,你就听孤诚心悔过一回可好?过了今日,我们便再也不提了。”
“梅素,孤是天下第一糊涂之人,当初受了蒙蔽,只道是离你越远越好,可原来,你就是孤的命。其实孤已经清醒了几日了,只是怕你知晓了,便要赶孤走,只好一直装睡。”
“梅素,孤做下的混事,莫说是你烧了王府,就算是要孤拿命去偿,也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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