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身子微震,腰间系着的荷包上金穗子在耳畔窸窣作响,他端在手中的酒杯悬在空中,继而将酒杯轻放下,欲言又止。
片刻后,姜照音忽感炎热,因正值夏季,现下又在吃饭,额前冒出丝丝汗滴。她从衣袋掏出一张帕子,擦拭额头,无奈道,“我这人最不喜夏日,热得要命,阳光又刺眼。”
李毅向小厮吩咐几句后,突然一个童子前来、手执扇子,为姜照音扇风。
虽说温度依然较高,但有阵阵风吹过,倒是好受一些。
”李毅,天气炎热,你难道就不觉得热吗?”
李毅答,“以前我或许觉得热。但现在,或许我是热习惯了,在漳州时,无论酷暑严冬,我都已习惯。”
姜照音微抿嘴唇,问道,“我是否有些太过娇气?”
“你是个姑娘家,不比男子。”李毅掖着手轻声道,“我倒是希望你一直如此,不被外界改变。不必独自面对世间诸多无奈,被迫只好接受那些无奈。”
姜照音顿时双眼空濛,心头一紧,暗自思忖:我被迫穿书,远离现代、隔离家人,我无力改变,只有接受这种无奈。因为她无论怎样抗拒、大哭大闹,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既来之,则安之。
李毅见姜照音沉思,眼眶中似有眼泪,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为何难过?”
“李毅,你孤身一人在他国,可曾想家?想念家中亲人?可曾怨过他人?”
“偶尔会,只是偶尔。当我一人独处时,每逢月圆之日,我思及陈国家人。昭国很好,看似太平盛世。但当我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我看见陈国君王用重金筑起高阁,打造出世间华彩耀目,我便心生悲凉。那繁花似锦,都是那么陌生,犹如在梦里沉沦一般。”
姜照音深受感触,鼻子发红,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柔声道,“李毅,终有一日,你会回到故土,会见到你的哥哥。你哥哥一定很爱你,一定日盼夜盼,希望你回去。他当日送你来昭国,无非为了让两国安定,为了让你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丈夫。”
“诚然,我哥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李毅用手指叩击漆木椅,发出细碎之声,他抬眼望去,眸子突然一沉,不禁喃喃道,“一个人的记忆究竟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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