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他的童年都在母亲各任男友的殴打与母亲的nVe待中度过。母亲认定他是累赘,是她追寻春天的拖油瓶,每当感情不顺,便把气发在他的身上,将菸捻熄在他手背上,说他不该被生下。
在学校,同侪们嘲笑他没有父亲,或者,嘲笑他的母亲多麽不检点,到处与人发生关系,想必他的私生活也极为混乱。年纪越长,听闻的话语就越是恶毒,彷佛家庭失能是他的错,是他自找的一样。
他想过Si亡,好一阵子的确也认真地考量,上图书馆找资料、蒐集各种自杀的方法,思来想去,却因为每种Si法都太可怕而作罢。此後,他越发看轻自己,认定自己胆小懦弱、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愚蠢至极。
升上高二的某天,母亲不见了。回到家的他发现母亲的衣物和值钱的物品都已被带走,母亲的房间空无一物,彷佛从来不曾居住於此。自此之後,他都是一个人面对生命中各式难关。考大学、找工作,都是独自一人。就连总算交往第一任nV朋友,也没有人会为他感到高兴。往後所经历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没有亲人得以分享。
nV孩看着男人像是描述别人的人生那样地轻描淡写,道出自己的过往,不禁鼻酸。
「我并不是想否定你经历的辛苦,」男人柔声说着,「我只是想说,很多时候情绪并不会就这样一辈子卡住。我们现在觉得难受的,总有一天会过去。或许,过了几年以後回头看,会发现,这一切那其实没有那麽难以度过。」
「嗯??我知道痛苦不该被b较,但也明白你说的那些,你说没有那麽难度过的道理。只是,在经历的当下,真的,真的很难??常常,当我想到宿舍的事情,想到课业的事情,就像有无形的手扼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墙上,不许我出声,不许我反抗,我必须接受这一切发生在我以及我周遭的事情,因为那些是我应得的??」她晓得自己对於一个陌生人说得太多,可不知怎麽地,她就是有一种能够相信这名男子的感受。他好听的声线,他敦厚的外貌,这麽想许是有些肤浅;但一转念,她又觉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时刻,也可算是真正的心灵交流。她如是想着。
「那些伤害,」男人轻叹了口气,「从来不是应该在任何人身上发生的??这麽说或许有点唐突,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偶尔和我聊聊——我是说,交换个通讯方式什麽的。啊,如果你觉得不妥,就别勉强。」
nV孩沉默,沉默到或许令男人觉得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是否冒犯了她的地步。可她只是在想,想着为什麽这样一个陌生人要对自己如此友善。或许同病相怜的确会让人很快地产生认同感。从他说学生也辛苦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博得了她所能够对初见之人展现的最大的信任与好感。
「可以。」良久,她才回答,随後接着问:「是要交换社群帐号,还是通讯软T?」
「噢,」男子似是松了口气,对於没有让nV孩觉得不舒服而感到放了心,「电子邮件行吗?」
「咦?电子邮件吗??」
见nV孩有些迟疑,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是,年轻人应该都用通讯软T了吧?说来可笑,年轻时候我一直想拥有笔友,却从来提不起勇气。网路发达以後也没什麽人愿意写信了,所以就想着交电邮笔友,可惜没连系多久,一个个都散了。」
「手写信的话,」nV孩思索片刻,「如果聊熟一点,我们就给彼此写信吧!我也喜欢写信,只可惜身边的朋友,都对收寄信没什麽兴趣。如果你愿意,在这之前,我愿意先用电子邮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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