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伊．弗若拉。」我回答。

        「哦，又是阿尔伊家族的孩子，如出一辙的难找。」他偏头瞥了我一眼，对我笑了笑。「好好感谢你的神，阿尔伊小姐。要不是负责你家的人前几天病了，浑身多处溃烂，躺在床上动弹不得，Ga0不好现在你已经是屍T一具。你也知道，按照法律，我们有权将你们击杀，只要我们觉得你们不配合政策执行。你跟姓吴的家伙玩了整整七年的捉迷藏，Ga0得他越来越暴躁，每次去找人结果扑空後，嚷嚷着：『哪天给我找到，我毙了他们！』」

        张先生叨叨絮絮讲了整路。具T还说了些什麽我几乎记不清，只记得他用极度悲悯的口吻说道：「唉，你们也是怪可怜的，年纪小小就被丢进那鬼地方。我自己也有nV儿，b你大个几岁，我懂那种感受。当然，我不是指学校这玩意不好，白人本来就该帮助你们成为文明人，这是上帝给我们的责任，但我就看不惯学校的规矩和对你们的态度。生来不是白人又不是你们的错。」

        我不认为张先生理解我们的感受，至少不是完全理解，就如同我至今弄不懂白人当时的想法。b如说上帝是唯一的真神，艾克尔人的信仰是崇拜魔鬼；或是nVX的地位会低於男X，nV人与男人地位平等违背真理；又或者，白人是文明，而我们是野蛮。

        不过张先生是好人，他尊重我的名字，尊重我的信仰，并和善地和我说话，这在当时非常罕见。有时候，就连艾克尔人自己也看不起艾克尔人，行为举止甚至b白人更恶劣。

        傍晚，我们终於抵达山脚。一辆漆成白sE的小货车停在街灯旁，车顶积了厚厚一层雪。张先生拆下後车厢的锁，打开门让我弯腰进去。在门重新关上前，沈聿塞了个东西到我怀里，我来不及细看，门就关上，紧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车厢没有窗子，也没有丁点能让光线渗进来的缝，什麽东西都看不见。空气散着一GU难闻的气味。我m0索沈聿给我的东西，正巧压下一个钮，它刹那间亮了，原来是盏灯。引擎也在这时发动，整台车因此颤栗起来，我揣着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撑着昏沉沉的眼皮，迟迟不敢睡，不确定过了多久，车子煞住，隐约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

        起初我以为学校到了，但等了好一阵子，却没人替我开门。我坐不住，一手拿灯，另一手扶车壁站起，车顶很低，我不得不弯起身T，就着灯光打量四周。

        车里空无一物，不过墙上、地上有神sEW渍，拿灯凑近去看，有点像血乾涸後的痕迹。接着我移去门边，试着推一下门。门纹风不动。我再试了几次，又回到原处坐下，盯着灯，突然感到无助。

        我被锁在狭窄的後车厢，没有暖气，没有食物，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自己，一盏灯和也许是血的W痕，不确定什麽时後才能离开，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这b那匹狼扑过来还要叫人绝望，我连该和谁对抗都不知道。

        後来我应该是睡着了，只不过睡得很浅，所以一听见开锁声就立刻醒来。门终於开了，户外的天很亮，刺得我不禁眯起眼；冷风将久违的新鲜空气送入车内，带走里头的浊气。等适应光线，我看见门外站了六个约莫七、八岁的艾克尔族nV孩，全睁着乌亮Sh润的眼，流露出小兽Si了母亲的眼神。我曾看过猎人用子弹打Si母猴子，她那小小的幼崽攀在树枝上，嘴里发出细弱的哀鸣，也露出一模一样的眼神，然後乖顺地爬下树给猎人捉去，就如同她们顺服地依序上车。那只幼猴被活捉以後，不到一星期便Si了。

        在门再次紧闭前，沈聿又给我样东西，这次是面包和一小袋糖果。我先把面包剥成七块，分给她们，接着是糖果，最後把灯挪到车厢中央。本就不大的空间如今装了七个人，变得更加拥挤，所有人只能尽可能缩小自己，好不压迫彼此。

        空气黏稠得几乎冻成寒冰，灯光将黑暗切割开来，在每个人脸上划出明暗光影，显现一种诡谲影像。忽地，灯光开始闪烁，明明灭灭，然後就熄了。一阵漫长的静默後，有人哭了，很节制地哭，仅仅只有一、两声呜咽泄出，我们也不禁流下泪，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沉默地掉泪。

        而引擎依旧低低地鸣响，驱动车子朝未知驶去。我始终弄不清，究竟颤抖的是车子本身，还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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