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大不了跟他们硬拼到底。帝国臣民从来不畏惧牺牲,看看他们敢不敢真的把部队开到我们国土上来!”
“对!对!决不妥协!”
……嗷嗷吼叫的声音。充满了春帆楼的里里外外,站在外面伸长了脖子等消息的无数记者和观众,登时明白这是谈崩了!
英国驻中日公使萨道义遗憾的两手一摊,冲李鸿章道:“尊敬的李先生,我们不得不说。贵国提出的条件有些过分了。我们承认日本对中国的进攻是不妥当的,但也不至于因此就作出那么荒唐的索赔数字。另外,有关朝鲜和琉球的问题,整个西方文明世界都已经达成共识,不可能再允许存在藩国这种可笑的制度。中国既然宣称要建立一个世界最文明的国家,怎么还会保留这样的条款?”
美国前国务卿。也是这一次日本高价聘请的调停团代表科士达,从一开始就表情肃然的坐在边上观察,此时跟着起身,清了清喉咙拖长了调门道:“我不得不说,贵国在此次的和谈之中。开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头。一切战争赔偿的达成,要基于两国之间的冲突造成的损失,同时也要考虑战败方的承兑能力。这方面,我不认为国土狭小而贫瘠的日本,可能同意割让国土和几亿两白银的可笑数字。”
法国人、俄国人同样表示不可思议,绝不支持。
李鸿章老神在在的听翻译把他们都话转述完了,胡子一撅冷笑道:“我们既然能够击败日本,自然也有信心能收到赔偿。诸位就不要为此担心了。”
说完。他也不跟洋鬼子们掰扯,腆着肚子迈开四方步,在众人簇拥下扬长而去。
谈判队伍就下榻在春帆楼内。李鸿章不用多走太远就能回到他的屋子。李经述从后面紧紧跟随,等进了房间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提问:“父亲,那些洋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们真心想帮着日本人渡过难关?”
李鸿章慢条斯理的等仆人为他宽衣,坐上太师椅端了盖碗茶,悠然道:“不过是一群试图继续摆布东亚局势的野心家而已。他们根本不会去管日本人的死活。唯一的目的,只是要遏制中国的崛起。哼。倘若这一次是我们打输了,他们必然是另外一幅嘴脸!”
李经述跟大多数中国读书人一样。虽然从小就念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长大,但在评判他人时,总会在心中留下一份善念。也就是说,都觉得做人起码要讲道理,立场要分明,哪能不分好坏的偏帮哪一边,道德上你过得去么?
李鸿章搁下茶碗,老眼之中闪烁着慈祥,望着李经述叹道:“所以说,在政治方面,你终究不如经方。这国家政治之事,向来不能讲感情,一切以利益为要。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没有任何底线。这些事,你悟不透,我便不让你参与进来。”
“不择手段,没有底线!”
这两句评语让李经述顿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心脏好似被狠狠重击一下,揪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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