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变得不只是外表容貌,而是灵魂呢?
如果连灵魂也能r0Un1E变形,要如何确定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原本的他?
人不一定要伤心才能流泪。
爷爷家在恒春崁头村,是偏远崎岖的山上,据说爸爸以前要走到山脚的小学上课,得提前一小时出门。去村落前要先经过一座「崁头桥」,那座桥很小,清澈小溪流过。每次我都觉得这名字真是不祥,古人命名也真是恶趣味。
以前一定有百千条人命被砍头而Si——姑姑这麽说过。於是每当我过年返乡看着金h稻田,都忍不住想,土壤底下是不是埋着数不尽的骷髅?太瘮人了。
饮料塔堆起数十座、圆桌上尽是美味菜肴、孝nV咿咿呀呀地哭、哭完了又有脱衣舞娘劲歌热舞(真的很辣,尺度很大,但我找不到照片了),七彩霓虹灯转呀转,丧事办得像喜庆。
「哎,隔壁户还没煮饭,要不要叫他们一起来吃?」
「不要那道菜,那个萝卜难吃,收下去收下去。」
「来谈土地继承的事吧,後面那片地要怎麽分?」
水泥棺材还未下葬,子嗣已迫不及待讨论瓜分土地的事。我看着爷爷遗照,那个陌生之人,我只见过几次,印象只有幼时某个年夜,那个说着一半日文一半台语的老人,给我红包的画面。
在天之灵若看到这副场景,是会一笑置之、还是气得跳脚?
一个人的价值若用遗产来计算,那爷爷就是一座山头,秋天总会覆满芒草。
习俗要从三合院外爬进灵堂(或许该称之陋习),乡下都是碎石子路,我的手掌、膝盖似乎磨破皮,看着眼前一群人像蚯蚓般爬行,竟觉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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