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的眉毛颜色很深,配上眉下的瞳孔和挺拔的鼻梁,让她有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在走廊的灯光下更是这样,她的头发扎在脑后,只剩几缕飘下的发丝卷曲在脸颊旁。她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胸前有一个亮闪闪的纽扣,左臂侧边有一个形状窄长的口袋,奥顿莱尔见她穿过这件外套,恍一见还以为是从前。
这个人是米拉吗?居然会在一个阴暗的走廊里遇见她,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的脑子瞬时停止了转动,睁大了眼睛盯着她面前出现的位置,身上是久违的、令人想念的战栗,他无法抵抗这样的压制感,只记得下意识将身后的门带上。
然后迈腿向前走。
他和米拉迎面走着,却不会再有从前的笑容和玩笑话,只剩两个陌生人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如果没有这一次,以后想再见她就更难了,奥顿莱尔无法说服自己径直离开,更何况他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于是他索性停下来,完全转过身面向了她。
走廊上的男人过分关注于米拉头发上散发出的熟悉的柠檬草香气,连自己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都没有知觉,反倒是米拉打量了他一眼。因为他衬衣的衣袖挽起,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线条硬朗的胳膊上,一路延伸到他握紧的手上。
奥顿莱尔是个高大的男人,皱巴巴的白色衬衫和他滑稽的表情也掩饰不住他的身材,他的头发还是米拉记忆中的暗红色,只不过不再像以前,而是被他抹上了类似发胶的东西,整齐地梳到了脑后。
楼下食堂还没出现过这样的颜色,沉云是黑色,安娜是金色,巴斯和安娜的颜色相近,但更像棕色,米拉自己是深褐色的,还有好几个机械工都是这样类似的颜色。只有奥顿莱尔不一样,而且他总是一个人坐在一旁,偶尔和对面另一个人一起吃饭。于是在这周的最后一天,周五,的午餐时间,沉云打量了一圈四周的长桌,转头给了米拉一个眼神,“今天要不要和那个新来的坐一起?”
今天早上从九点就开始下大雨,米拉因为喜欢早上来吃早餐所以走得早,路上只是刮风,后面来的人便或多或少都遭了殃,外面风雨交加,仅仅撑伞根本没有用,有人索性因为大雨请了一天假。楼下的工程部算上安娜也就五个人在,不过安娜忙起来的时候只会在午餐结束最后一分钟跑来,随便找点吃的应付一下。所以现在来餐厅的只有她、沉云和另外两个人,地下不止是有机械工们,还有其他人,可那个红发男人总是一个人坐着。
此刻他正背对餐厅午餐的自选台坐着,米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背后看见他还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微长的头又被整齐梳到了脑后。
“也不是不行,”米拉思考着,“不知道之前和他一起的那个人还会不会来,那张桌只能坐六个人……”
确实,如果还有人和他相伴的话,这里的四个人就把剩下的座位全坐满了,但明明周围到处都是空位。沉云本来也是随口一问,今天餐厅里的人看起来也不多,正好可以坐到台阶下的小圆桌去。
几个人坐下,本来还聊着这周从回收站里捡到的新机器,后来聊天的话题不知怎么转向了那个红发的男人。沉云第一天遇见他时,他正在安娜站在一起,身旁还有另一个年纪更大的男人,几个人在走廊边讲话,沉云走近安娜冲她打了一个招呼,将另外两人介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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