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先行一步。”
“你不认将你带大的奶娘也就罢了,连母妃都不认吗。”
容太妃从林中缓缓走出,摘掉斗篷上的帽子,分明是在这里等候许久,祁进不动声色地转身,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捏紧又放开,拱手行礼:“贫道见过太妃。”
“二十二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比你父皇还要高些,身形却瘦,不像你弟弟,从小就又高又壮,前年他来长安……”
“太妃若是没什么事,贫道就告辞了。”
“祁进!”
祁进才转身便停住脚步,却是没有回头,手指在袖子里捏紧又放开,听着身后容太妃隐忍的啜泣声:“进儿,我知道你恨我,你才六岁就被我送进纯阳宫,华山何等清苦,做母亲的整日担忧你吃不饱穿不暖,你却不曾回过一封信,让我如何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这许多年来,母妃没有一日不挂念你。我好容易盼来一次相见的机会,你却三番五次将我拒之门外,进儿,你回头看母妃一眼吧,进儿……”
“太妃多虑了,贫道已是出家人,三清殿前,不过问身前爱恨,”祁进向前走了几步,声音依旧平缓,“还望太妃多保重,华山风大,莫要着凉。”
“进儿!”
容太妃缓缓滑跪下来,二十二年了,她头一次同儿子完整地说几句话,她伸手想触碰祁进清瘦的背影,却只能看着祁进走远,模糊成她看不清的一点。王嬷嬷将瘫坐在地的容太妃扶起来替她擦掉泪水,叹息道:“太妃,殿下心意已决,何苦勉强。”
“他恨我,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亲手抛弃了他,他怎么能不恨我……”
祁进用过晚膳回房时见门窗都开着,书柜还有翻找过的痕迹,知道是姬别情在,也不言语,这些天姬别情没太过分,但常常会有人趁着他不在翻他的屋子。他倒是不存在什么“罪证”,和容太妃二十余年不见安分守己,纵使是祁朗本人也没有构陷他的必要。书案上放着没抄完的经书,本来是罚给高剑的功课,他却拿来给自己静心。
“你去见容太妃了。”
“你一直跟着我,还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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