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采今日又留在宫中,他便是连个商量的人也无,沈皇后这一胎究竟是太子还是长公主,直接关系到吴钩台的下一步行动,若沈落月生出皇长子,祁朗便算是在太后面前站稳了脚跟,若是长公主,至少也不必再受制于祁穆,将来若与北方阿史那氏和亲,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筹码。至于祁进,便再也不用顾忌他的死活,随便让姬别情找个什么理由——
——姬别情还下得了手吗。
李林甫无意识地折断了手中毛笔,墨迹洒在白纸上,比血迹来得更触目惊心。
**
祁进从浴桶中起身时,外头已经下起暴雨,才热起来几天的华山又多出几分凉意。浴桶里是大夫配的药浴,配合他排出缠鬼藤的毒,祁进倒是觉得没什么用,无非是给旁人一点安慰,好似他的痊愈,大家都该有一份功劳似的。
“也不怕着凉。”
祁进才穿好中衣,身上就被披上一件大氅,厚实得像冬天的棉被,祁进摸了摸,像是狐皮,他记得于睿有一件,是个西域来的年轻人送的,贵重得很,于睿从来不用。姬别情似乎还是很不耐烦,仍是像前几天一样,不容他走出屏风后,便过来横抱起他放到床上。
“现在是六月,”祁进无奈道,“你见过谁六月穿狐皮。”
“……那我收起来。”
好歹是多和他说了几句话,虽然仍是没什么好脸色,姬别情拎着狐裘大氅站在祁进空荡荡的衣柜前,零零散散几件道袍和法衣,思索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祁进的衣服叫他撕了不少。回头时祁进又已经睡下,被子上有一点起伏。
他分明还是怕冷,缠鬼藤之毒即便解了也会让人虚弱好一阵子,受不得凉,受不住累,偏偏祁进今日还执意带弟子下山布施,若不是他强行把人按到药浴桶里,说不定祁进明日又要烧起来。姬别情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他对祁进还不够关心吗,凭什么到现在,祁进连正眼看他一次都不肯。
“你若不睡就出去,”祁进忽然闭着眼睛出声,“伞在门边,恕贫道不送。”
姬别情下意识就想称是,须臾惊觉面前的人是祁进,不是皇帝祁朗,更不是他的母妃李清婉。他三两下褪去衣衫躺到祁进身边,祁进的手很凉,好似怎么握也握不暖。
他知道祁进醒着,但他仍是想吻他。
祁进茫然地睁开眼,衣裳被解开时他还愣着,嘴唇被咬疼了才发出一声惊喘,又捂住自己的嘴。姬别情却拿开他的手,试探似的吻他,他侧头要躲,姬别情竟也没追上来,只轻轻地似的蹭着他的耳朵和脖子,像撒娇的家犬似的。
“我不会弄伤你,”姬别情摸进他的裤子里,声音有一点沙哑,“外头这么大雨,道长收留我一晚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