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温被闹醒,无奈地看着他。他很想说自己没事,只是想睡觉,奈何嗓子还疼着,肺也疼,喘口气都费劲,更没力气说话。
让他一闹,沈亦温干脆也不睡了,不想说话,他示意江成把手伸过来,在他手心写字。
【第二支队】
江成立刻明白他想问什么,打报告似的给他一一道来:“当时怎么也联系不上你们的通讯员,我们就觉着事情不对了。好在余编辑坚持要派人过去,果然……通讯员已经遇害了,尸体都没找着,第二支队的人也死伤大半,张哥……张以尧……”他说一半眼眶就红了,声音也跟着哽咽,“张哥整个下半边身子被房梁压着,有一根木头扎穿了脊梁骨,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已经走了……”
想起张以尧,沈亦温点点头,他没表现得悲伤,江成也没在意,只以为他是刚醒,状态不好。
“萧队长被挖出来的时候就还只剩一口气,刚送到医院心脏就停跳过一次,好在后来还是救回来了,现在人还昏迷着,医生说人能不能清醒还难说……”
基本上和他想的差不多。他倒是不担心周同,是他亲手把他挖出来的,他什么状态沈亦温再清楚不过。萧楚行……不知道周同跟他说了多少,倘若他真的清醒过来,必然是个麻烦。不过这事也用不着自己操心,最想他死的周同可还活着呢。
两人说话的功夫,护士就过来了,手里拿着量血压的仪器,麻利地操作着,也不耽误嘴上问:“能说话吗?报一下名字。”
“沈亦温。”沈亦温只能用气声回答。
这边护士量完血压,又检查了一下连着他右侧肺部的引流瓶,里面已经积了大半瓶的液体,是有些深的玫红色,引流瓶接着引流管,顺着他皮肤的开口插进去。
他刚才一直没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接了这么个东西,不知道的时候还没感觉,这下知道了有个东西就这么静静地待在自己身体里,登时别扭起来。
他很想问“这是什么”,然而护士已经干脆地倒了那瓶子里的液体,“唰唰”地低头在纸上写起来,头也不抬,声音中颇有见惯了伤痛的冷漠,音调都是没有起伏的:“这几天要控制喝水,撒了几次尿都得记录下来。引流瓶里的东西别动,我们会给你清空,这个是要记录的,你们自己别碰。要出去走动记得找个东西把它栓腿上,瓶子不能高于你的胸。也别老躺着,容易得肺炎,没力气走就时不时坐起来,有问题记得叫我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沈亦温点点头,旁边的江成已经蒙了,他在心里无奈地摇头,也难怪江涛总说他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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