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舟当时说:“凑热闹可以,但得付钱。”
伏剡扬眉道:“……你都穷成这样了?”
“我不收你的钱,”晏知舟低头擦拭自己的佩剑,“但我那徒弟根骨与天赋极佳,我既退了师门,也没能力助他一生。相反,你们东海地大物博,金银珠宝倚叠如山,养个半大的孩子,应当也不费力吧?”
伏剡:“…………”
晏知舟看向他:“如何?”
伏剡牙酸道:“你说得轻松,还不如管我要钱。你他妈……知道养个修仙的得砸多少东西吗?啊?没钱,没钱你要什么徒弟!”
晏知舟笑了笑,十分理所应当地:“我遇见予弦时,他父母双亡,身若浮萍,我怎忍心不施以援手。”
伏剡骂他:“你便是不长记性。”
伏剡虽然肉疼,但为人也算仗义,晏知舟百八十年才求他一回,他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伏剡当时想着,总归不过是给些珍财异宝,修炼成果如何,全凭那小徒一人造化。
直到那晚见了晏予弦第一面,伏剡才意识到,这笔买卖简直亏大发了。
晏予弦推开门时,伏剡率先看见的是他身上的白衣,下摆处拢了层绸面,在皎色的月光下淌出了些许粼光似的波纹。他的身姿挺拔,足履处沾了些许泥迹,整个人隐隐透着些疲惫。直至跨过门槛,月光下才渐渐现出他的面孔来。
青年的皮肤极白,眉眼乌黑如墨,一双清亮的眼睛覆在睫下,黝黑发亮,仿若浸彻在山泉里琉珠,清透而又澄澈。他未束发冠,只一条青白色的发带自颈后蜿蜒而下。肩边乌发分披,浑身上下并无多余的配饰,倒衬得额上那一滴美人尖清雅而又别致。
晏予弦先是看到晏知舟,浑身微微一震,眼中透露出显然的不可思议来,轻声唤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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