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径抿着嘴沉默了片刻,最终诚实地回答说:“我惊。”
“怕乜?”韩江雪最开始没反应过来,两秒钟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反问,“惊打雷?”
话音刚落,窗外闪电划破夜空,房间一瞬间亮如白昼,同时韩江雪在刺眼的白光中捕捉到了万径的脸上的惊慌。
那种害怕的神情比上回他被14K的人绑走还要明显,比他第一次杀人还要强烈,以至于韩江雪毫不怀疑,他是真的害怕打雷。
仿佛是老天刻意捉弄,一声雷响后紧接着又是闪电。
尽管不明白万径害怕的原因,但说时迟,那时快,韩江雪已在雷声再度炸起前伸手捂住了万径的耳朵。
停在街边的小轿车被震耳欲聋的夏雷惊动,“哔哔哔”的警报声在滂沱的雨里尖锐地响起,让窗外的世界显得如此混乱。
韩江雪把万径塞进被子里,把原本敞开的窗帘拉上。虽然那片布料不能遮挡闪电的光,但多少能给害怕的人带来些许心理安慰。接着他打开床头抽屉,从一大包医用棉花上揪了两团下来,将蓬松的棉花揉成两团,塞住万径住耳朵。
狂乱的雨声瞬间变小了,所有声音经过被棉花的过滤都变得朦朦胧胧,万径短暂地放松了一点,可当闪电的光穿透窗帘透进房间里时,他还是会无法控制地精神紧绷。
雷声响起时,他尽力不在韩江雪面前表现得那么害怕,可无意识的颤动仍然出卖了他真是的感觉。
韩江雪看着这个已经长得比他高的小朋友此刻变得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瞪大双眼,却仍在勉强自己表现得不怕,忽然有些同情心泛滥。
人人都当十八岁是个门槛,一脚跨过去,少男少女就成为男人女人,就连当事人也不疑有他。但韩江雪只觉得这个看法荒谬。长大分明是个循序渐进的漫长过程,无论早熟还是晚熟,人都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成熟,所谓的“一夕间变得懂事”也不过是累积到了尽头,量变产生了质变,好比盆里的水不会无故溢出。总之,他不觉得害怕有哪里不对,更不觉得是懦弱的表现。
于是他干脆拉起被子,将万径兜头裹进去,试图借此彻底将雷声隔绝,然后伸手把那人抱在怀里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没事的,你在屋子里,雷劈不到你,雨也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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