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的押送下,阿豪走出房间,穿过逼仄的楼道。一些身影在圆孔内晃动,接着,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杀人偿命。”
他没能看见说话的人是谁,但应该是某个警员,又或许那人同卧底认识。
“咁早讲,人都未死。”他不咸不淡地给予回应。
话音刚落,就感到扭送他的警员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像是要把骨头生生捏碎了似的。
“收声!走!”对方朝他呵斥道。
一档隐匿于旺角副街的麻将馆和往日一样开门营业中,这里的人流不如弥敦道兴旺,以至于档口看上去十分冷清,明明招牌亮着灯,内里却门可罗雀。
麻将馆的铺面隔壁有一个不起眼的楼梯口,可通往这栋房屋的二、三层。沿狭窄阴暗的楼道上到三楼,是一扇正对楼梯的门,掀开门口挂着的珠帘,里面是由四间房打通而成的厅堂。
厅堂正中挂着匾额,上书“新义安”三字、匾额下的红木神台供奉着关公像和新义安祖师爷的牌位,神台后的黄布已有些年头,上头用朱砂画着八卦变体,四周写满蝇头小字,内容是祖师爷立下的帮派规矩。
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火苗升腾,阿鬼点燃三柱香,对着神主牌位祭拜三下,上前将高香插进香炉里。缭绕的烟雾中,他回想起当初自己就是在这里立誓加入新义安,如今一晃眼,竟然也有十年了。
十年,听起来那么长,到底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十年里他偶尔会想,如果没有那个人渣生父,他现在或许已经顺利毕业,成为律所的资深律师,每日穿得西装革履,坐渡轮或港铁到中环上班,而母亲大概也能安享晚年。
“鬼哥,来人了。”门外小弟喊了一声,促使阿鬼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他收拾好表情,转身看向从楼下一阶阶走上来的人。
肥佬坚人如其名,不然也不会被叫作肥佬。他的身躯将本就狭窄的楼梯间挤得满满当当,不过是爬三层楼而已,他的喘息声就已沉重得像是头耕了一日地的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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