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急促的呼吸瞬间在破旧的铁皮屋里回响，男人猛地吸了一大口气，颤颤地开口道：“我叫林安。”

        韩江雪收回了踩着对方的脚，点点脖颈侧边，问：“我家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小朋友，他受伤了，你知道吗？”

        自称林安的男人先是一愣，接着有些胡言乱语地问说：“你是他父亲吗？你是新义安二哥？唔关我事，我已经把东西给他了。”

        韩江雪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人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挣扎着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挪动着朝他靠近。

        “二哥，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林安越说越激动，既像是在急于撇清自己的嫌疑，又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外头的天光透过破掉的报纸透进来，照亮了他略显空间的神色，“救我，我还不想死。他说你能帮我，我是cái……！”

        可惜这句话他没能说完。

        一声爆裂声，子弹击碎玻璃，由左侧颈部击穿了林安的脖子，撕裂了颈部的肌肉和动脉，于是剩下的话语淹没在仿佛溺水般的咕噜声中。

        韩江雪看着林安倒在地上，因为手脚上的束缚还没解开，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无力地在地上挣扎，直到身躯抽搐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铁楼梯的震动连带着整栋房子都颤抖起来，阿飞破门而入，问：“二哥，你冇事吗？”

        “冇事。”韩江雪低头看了眼，血溅到了他的衣服上，他伸手搓了搓那块血迹，指尖沾上一片淡淡的红色。

        “现在怎么处理？”

        阿飞说着，眼神瞥向地上已经咽气的林安。

        韩江雪揉了揉眉心，原本想说不用管，然而话到嘴边又忽然停住，片刻后，他对阿飞说：“带走。”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起火当晚林安也在永安大厦内，并和万径有过接触，两人似乎还达成过某种口头协议，可惜眼前的人还没来得及将一切坦白就被灭口了。韩江雪回想自己让人放话出去时，只说是找当晚出入过永安大厦的人，加上万径说自己遇到一个陌生人袭击，便有些理所当然地觉得只有两人。他不想认为万径是在刻意向他隐瞒事情经过，而他同样觉得林安没有撒谎的必要，那就证明，当晚在大厦内的还有第三人，这个第三人才是袭击万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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