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听见开门声,微仰着头朝后看了一眼,开口道:“来了。”此刻这人的声线都比平常要冷。
而在韩江雪面前的地上,一大滩鲜血正在缓慢地蔓延,一个男人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如果不是死寂中偶然响起的几声微弱到几乎幻听的呻吟,他看起来就跟尸体没有区别。
万径凑近看了眼。
男人的头发被鲜血沾湿,一缕缕地黏在面目全非的脸上。他一只手的手掌大概被砸碎了,骨头碎片刺破血肉,靠外面一层皮勉强维持形状。就在万径侧头弯腰的瞬间,男人肿胀的眼睛颤动着也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在一起,紧接着,对方那只仍然完好的手手指尖轻微地颤了颤,将身下满地的血晃动出一条细细的波纹。
万径看了眼韩江雪。
后者没有说话,可即使是一言未发,万径也能感觉到一种压迫,似乎自己正在被责问。于是他主动开口,指认道:“是他。”
地上的男人就是安永大厦起火当晚袭击了他的人。
只见韩江雪放下手里的酒杯,越过万径走到那人身边,然后抬脚踩住了对方的脖子。
痛苦的呻吟声被鞋底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像是气泡一样爆破在空气里,然而韩江雪却对此无动于衷。男人挣扎起来,像是回光返照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抓住了韩江雪的脚,然而这样的挣扎显然无法撼动韩江雪半分,不过是在鞋面上留下了几道带血的指印。
“他对你动手,就是对我动手,等同于不给新义安面子,若是让人知道破坏规矩的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新义安以后也不用话事了。”韩江雪语气平淡地说着,此刻他是法庭上的大法官,亦或者一个独裁者,一个人的生与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脚下的力道加重,似乎是骨头爆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万径看着男人挣扎的动作逐渐趋于平静,直到最后彻底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当然,他其实不一定要死,我杀他是因为问他问题,他却不回答我。“韩江雪松开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比起一条人命,他似乎更关心鞋底有没有弄脏。
随后他缓缓朝这边走来,双手撑着桌子,把万径堵在了怀里。
“轮到你了。你有没有话忘记要向我坦白?”那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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