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说佐治有什么优点的话,不屑于撒谎或许算是一个。他是那种宁愿不跟你说,也不会用假话骗人的类型,贱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因此,听见这番话的Mary动作猛地顿住,她望向一直背对着她看着关公像的万径,半晌,开口道:“万径,我想听你亲口同我解释。”
佐治好整以暇地插兜站在一边,等着看戏。
新义安总堂的神台上供的是文关公,坐像右手一把青龙偃月,刀口向内,左手握着《春秋》。
被点名的万径终于将视线从神像上移开,他转过身,望着门外的Mary,对那两个牵制住Mary的手下说:“放她进来。”
见状,佐治难得很识趣地准备离开,踏出房间之前,他喊了一声万径,提醒道:“别忘了你该做的事情。”然后他在出门时贴心地把外面的木门也关了起来。
此刻,偌大的厅堂里只剩Mary和万径二人。
短暂的沉默后,Mary开口,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万径,你发乜癫?”
万径要比Mary高出整整一个头,这使得他看过来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带着居高临下的角度。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避让。对峙中,万径忽然上前一步,突如其来的接近加上身高差让Mary下意识地感觉到压迫感,她几乎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却硬是忍住了。
“我问过他好多次,会不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他一次都没答过我,”万径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反倒让Mary觉得他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要爆发出来了,“他都已经是话事人了,有什么事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去做?哪怕他让我去做都行,何必这么亲力亲为?他凭什么为了别人付出生命,把我抛下?”
这番话任谁听了都能品出其中的怪异味道来,Mary被顶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也不敢细想,只是问道:“那你又何必做到这个份上,韩江雪一向都对你好,只要你同他说,他什么不能答应?”
然而万径就像是根本没听她的话,开口道:“我要拥有他。”
话到这个份上,Mary再听不出弦外之音真的就是白痴了。其实她早就发觉万径对韩江雪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其中掺杂了一些对于父子关系来说僭越的情感,所以她那时候就点过万径,让他不要过分执着。她满以为像万径这么聪明又会看眼色的小孩,应该能懂她的意思,也以为对方早就放下了,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都是她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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