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雪不可能认不出来,那张老照片里的是一九八九年在湾仔发现的尸体。
他认真地盯着照片看了会儿,问:“你们想听我说什么呢?”
“一九八九年,新弘集团董事长杨晟接触陈孝平,希望新义安帮一个忙,同年,首富大儿子在回家路上被绑,绑匪要求许家支付十亿赎金。在交付十亿现金换回人质后,警方根据绑匪提供的地址,在湾仔找到了被捆绑藏匿于木箱中的许泽晖,而绑匪则携巨款人间蒸发,”关雎娓娓道来,“没有出境记录,当晚负责把手的海警亦未发现有任何人偷渡,那可是十亿现金,不出香港,有几个人可以啃得下?”
“所以?”韩江雪模糊了重点,轻飘飘地反问,“你也知道和杨晟谈的是陈孝平,你问他啊。”
“根据可靠人士的证词,绑架案发生的当晚你曾在湾仔出现,并且逗留了很长时间。新义安的地盘大都在九龙半岛,你没事跑去湾仔做什么?”关雎拿手里的笔轻轻敲击着桌面,“所以十亿现金去了哪里,二哥你有无想法呢?”
尽管关雎的话有些跳跃,但对于韩江雪来说,只要简单联系一下这其中有关联的点,就不难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个帽子扣得可大了。他心里想着,却对对方口中的所谓证词嗤之以鼻。
先不说警方时隔十四年从哪里挖出来一个人证,能明确记得那一晚在湾仔见过他,甚至还说他停留了很久,就算真的有这么个人还给出了确凿证据,也并不能证明什么。湾仔又不是什么闲人勿进的禁地,他凭什么不能去。
韩江雪打敢包票,这件事就是警察在诈他。对他来说,真正的问题在于,他那晚在湾仔的事原本只有杨晟、陈孝平还有他自己知道,除了后来跟万径大概提过一次,这世上再没别人知道了。
现在陈孝平早已入土,杨晟的立场他也确认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爆料,那就只剩一个可能——哪怕换另一个逻辑来推测也是最合理的可能。
“这个故仔作得好。只是现在才来找这十亿去了哪里,是不是太晚了?”韩江雪压下思绪,略带讽刺地回应道,“还是许家竟然缺钱用了?他们这是要谋划什么?”
站在单面玻璃后的曾礼义正在实时监听审讯过程,闻言,他抱在胸前的手几乎本能地紧了紧。
“如果你们有确凿证据,拿出来,届时法庭要怎么判我都认,绝不抗辩。你们有吗?”韩江雪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但说的话却十分挑衅,他盯着桌对面一言不发的关雎和Mike,说,“没有的话,不如来听听我的故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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