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家明面上一直宣称保持中立态度,可他们私底下向来同英国过从甚密,这点几乎是人尽皆知的。许永燊倒也罢,他是纯粹的商人,一切都是利益至上,对于政治权利的追求反倒不大。于他而言,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好说,甚至在80年代初深圳特区刚成立时,他还一度和大陆的来往密切。而之后回归的事情敲定,他也没像某些富豪那样大张旗鼓地忙着转移家产和移民,算是尽可能地保持了体面。
他的两个儿子却不一样,特别是许泽晗。那人天然的有种不安分又十分有野心,这一点无论是从他热衷投资的产业还是平日的行事风格都能窥见一二。
有心人都能看出许泽晗的立场偏向,更知道许家私下里有许多小动作,但作为香港首富,许家的生意几乎可以说和香港的经济命脉绑定,如果要对许家制裁,不仅会影响经济稳定,肯定也会动摇社会局势。这件事牵一发动全身,而眼下内地还处在一个需要安定环境稳步发展的时期,下猛药显然是十分不理智的决策。
因此,不管记忆卡里的证据是否足够定罪,大陆都不会选择极端的做法。他们原本的首要目标就是整顿局势,稳定社会秩序,最可能的决定是借这个机会对许家进行贸易和政治制的理由,这样在让其安分下来的同时,还能顺便捞到不少利益上的好处,可谓一举两得。
事情的最后也如韩江雪想的那样。许泽晗也没有面临任何审判,甚至没有任何对外的直接消息披露他的所作所为,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最新出台的政策。如果仔细研究的话就能发现,在这些政策下,受影响最大的正是许家。
不过许家以外的其他涉事人员就没有这种“优待”了。
这就是政治。
事情尘埃落定后,韩江雪收到了一通大陆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不是张景生,而是另一个陌生男性。那人嗓音浑厚,听起来年纪不小了,说话时操着一口带有浓重北方口音。他说:“韩江雪,我替人民感谢你的付出。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韩江雪顿了顿,回应道。
那边听罢,笑着挂断了电话。
之前一直隐身的杨晟此时主动找上门。
“你记唔记得你同我讲过,说最好没有地狱轮回,不然肯定要受尽酷刑折磨?”他问道,“现在呢?还这么觉得吗?”
这个再过几年便要七十岁的男人似乎总是很热衷于跟任何人探讨这些抽象的,玄之又玄的生死问题。一开始,韩江雪觉得这是杨晟常年作为上位者和年长者的习惯,但现在他忽然开始理解对方,意识到这种行为更多是情感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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