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炀仰身躺在床上,瞪视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里很空,飘忽的烟瘾让他重重地啃起指头。他记忆中郑嵘的皮肤细腻,平日的体温稍低于自己的,他小时候把手压在他左胸处,总觉得像在把玩一块暖玉,手掌心能感知到胸腔内有力的搏动。可昨天郑嵘皮肤热烫,像燃尽的燧石,灼食他,似乎要将他烧尽了。又咬了几下指节,钟子炀听到关门的细响,警觉地从床上跳起,冲到客厅却看到桌子上有张纸条——“子炀,冰箱空了,我去趟超市。”
察觉到郑嵘回避的态度,钟子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将便签纸揉成一团,倏地丢进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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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嵘拎着只购物袋,里面装有钟子炀常吃品牌的火腿和玻璃瓶装的鲜奶。他沿着道路右拐,恰巧碰到那辆轿车泊在附近。看到钟律新悠然从轿车里出来,郑嵘移开目光,假装并未认出来人。
“嗨,郑嵘,真巧,我们又见面了。”钟律新径自挡在郑嵘身前。他身穿考究的三件套,梳着严整的欧式背头,面向郑嵘时轻轻扯了扯嘴角,但笑意未达眼底,显出与热络语气截然相反的冷漠。
郑嵘勉强笑笑,从他身边绕过。
“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事。”
“重不重?我帮你拎吧。”钟律新其实只是偶遇,本想寒暄一下,哪晓得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一脸避之不及的惶恐,反倒更是勾起他探求的欲望。
被钟律新碰了手背,郑嵘反射地一缩手,又觉得自己辜负了对方的好意,别扭地找补道:“谢谢,我自己可以拿的。”
钟律新懒得再搭话,刻意拖慢步子,与郑嵘相隔个两三米,一路尾随他拐入旧小区。
小区内的筒子楼都有些年头了,朴拙破旧得像块不起眼的劣石,郑嵘捡着小道穿过一片凋敝的花圃园,期间还将沉甸甸的袋子倒了把手,身体也摇摇欲坠似的。钟律新看在眼里,跟得又紧了些,临到单元门门口,他一打眼就看到钟子炀的车,禁不住冷笑出声。
“你怎么跟过来了?”郑嵘站在几级台阶之上,转身俯视着站在入口的钟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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