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韩通做的我不知道，但这事确实是韩通上任后才有的，这些粮食由当地的富商豪绅捐赠，没有挪用公帑，在每年开春之时拿去给匈奴以保太平，这在当地已成惯例，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比起和匈奴拼命，大家更愿意舍财消灾。而匈奴也会策马在关外溜一圈，吆喝几声，顺便将关中上贡的东西带走，寻了这个规律，匈奴消停了，互市做的越来越来大，关中也跟着富足起来。”

        “你父也同意，那朝廷在此养了十万军队有何用？”李九归依旧不忿，“难道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昔日镇西军远逐匈奴，收付陇右的锐气哪儿去了？”

        “若是没有镇西军威慑，匈奴早就直接抢了，哪还会愿意陪着汉人演戏。”

        李九归沉默片刻后，点点头，“也是。”

        “再说，我父本就不是那迂腐之辈，”秦逐北端起茶壶，又到了一碗灌下口去，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而且……”

        秦逐北顿了顿，看了李九归一眼，小声道，“你们又不想打仗。”秦逐北说的你们自是京都朝廷。

        李九归想起礼部上书匈奴求娶端丽那日乾坤殿内的情景，所有大臣都在求和，只有李帝是真的在犹豫，没有哪个帝王愿意这么憋屈地享有江山，更何况是以武立国的李蜚。

        可是没有办法，比起皇帝的脸面，国泰民安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李帝当日才让李九归回去想想匈奴求亲之举的目的，其实李帝应是希望从太子口中得到驱逐匈奴于北的支持，可惜李九归少年心性，文章也未认真去做，后面李帝忙于政事也未去理他，他便能拖一时是一时，最终也没机会再聆听李帝教诲了。

        “现在确不是作战的最好时机。”李九归叹了口气，道，“此事瞒着朝廷进行了这么久，定要当地官员一心才行，否则若有人上报朝廷，按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你爹和关中一应文官，全都跑不了，韩通这人真是不能小觑。”

        “说起来，今年到是比往年提前了些时日。”秦逐北眯眼，看向高耸城墙外的连绵山峰，半山之上均是一片银白，雪缕青山脉，云生白鹤毛，极为壮丽炫目，但秦逐北看到的却是这绚烂景色之下的另一面，“此时并不是运送粮食的最好时机，草原冰雪将化未化，道路湿滑，容易发生事故。”

        李九归听罢，转头与秦逐北对视一眼，两眼眸中均带了些难言的担忧，片刻后道，“算了，如今这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李九归低声在林隐光耳边说了两句，林隐光点头离去，很快消失在了街头的薄雾中。

        “你让他干嘛去？”

        “我让他找两个人跟着这批运送的队伍，看他们将粮食运送到哪儿，等匈奴那边接走粮车后再跟着车辙痕迹看看匈奴人最终将粮食带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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