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夭靠在榻上,身旁是一束开的最早的桃花,脸上是片刻失神。
霆久这几日总是来找她,二人也常是温存,可他从来没提过这事。
她倒也不是怪他,多活一世,她对他的手段与心思是放心的。让她难以安心的,是上辈子安府上下的背叛。
阿源临行前那愤恨的眼神宛如噩梦一般纠缠着她,说出的话淬着毒:“如若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霆久,儿子现在就会杀了他。”
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面孔扭曲着,变成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那是你舅舅。”汀夭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安绍言是我父亲。”
他们身后,一个是即将或流放或处Si的安家上下与其党羽,一个是守卫森严辉煌盛大的圣驾,如天堑一般,在母子二人之间横亘开来。
“所以说呀,人不能作孽太多。”那时的霆久坐在圣驾里,灰败无力的眼睛顺着绒帘的缝隙看向少年渐行渐远,却异常坚毅的背影,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里面溯着岁月,流出了一些难得的光。
“会有报应的。”
但有些事情,虽然一开始就知道难得善终,却甘之如饴,自欺欺人地想着苍天垂青。可即便是真龙天子,老天也难得开眼。
“陛下。”他受不得风,站在外面的李谦把绒帘放下。
骨子里虽仍是杀伐果决,可常年积下的毒药却侵蚀地他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霆久难得地学会了顺从,顺从一个奴婢。
汀夭r0ur0u额头,吐出一口浊气:“我去找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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