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无虞每周末都会从普林斯顿来纽约，尹路带他逛公园、看展览，打卡网红餐厅和街边小摊。他长大了，变得稳重，不再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可他的喜欢却依然一目了然。比如他对别人总是一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每次见到尹路的瞬间，却总笑得见牙不见眼。

        奇怪的是，靳无虞每次走到高高的门廊或招牌下就突然起跳，伸长双臂用力去够，实在够不到，他就皱眉撅嘴，总要生一会儿闷气才肯走开。

        有一回他们路过一幢欧式住宅，靳无虞跳了好半天，怎么也摸不到二楼阳台，正在那儿卯足了劲儿蹦跶，马路对面走来一个开着对讲机的女警察。尹路慌忙道歉、解释，还让靳无虞拿出手机展示刚获奖的论文，以证明他们不是偷鸡摸狗的盲流子。恰好这位女警家里有亲戚在养育阿斯伯格宝宝，了解情况后当即表示理解，这才没把他们两人带回警局。

        尹路吓出一身冷汗，女警走远后，他实在没忍住，破天荒说了靳无虞：“小屁孩，跳什么跳！你再这样，我可要假装不认识你了啊！”靳无虞像AI一样念道：“摸高，是促进身高快速增长最有效的运动。”尹路对他这种没来由的“科普”早就习以为常，当时没多想，拉着他就走了。

        当天晚上，尹路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白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放到这一幕时，他猛然清醒。靳无虞想快速长高，是因为尹路说过喜欢“比我高的”男人！

        杀人诛心啊这倒霉孩子！尹路被撩得牙酸心痒，忍不住偷偷溜到客厅。靳无虞蜷在沙发上睡得香甜，侧脸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尹路看着他心动不已，终于忍不住在他额角轻轻印下一吻，又蹑手蹑脚逃回房间，蒙在被子里激动地捶床。

        每周日下午尹路送靳无虞到中央车站，两人总要拥抱道别。最近几次抱在一起的时候，尹路能感觉到小腹被一团硬物抵住。死小孩学坏了，尹路不禁腹诽，一天天的想什么脏心思。却只能看破不说破，每次都被他按在怀里磨蹭老半天。

        可那块倒计时表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小，尹路发现自己也越来越好奇它变成0时会发生什么。到了最后几天，他甚至兴奋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死了。

        11月10日夜里，倒数计时跳到0的一霎那，敲门声准时响起。尹路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开了门。

        “尹路，我成年了。”靳无虞眼睛盯着尹路的鼻尖，满脸雀跃。

        “嗯。恭喜你。”尹路心都要化了，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你可以开始喜欢我了吗？”靳无虞一记直球砸了过来。

        “开始”？尹路想，傻孩子，都喜欢几个月了，还“开始”呢。

        见尹路不回答，靳无虞嘴角放下来：“我哪里不符合要求，你告诉我。”

        尹路眼眶发酸，说不话来，只好张开双臂抱了上去。靳无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尹路趴在他肩上，感到他体温迅速升高，喘息声越来越大。靳无虞双臂围拢，环住尹路腰身。

        “可以。”尹路声音很低，说完又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他的怀抱好舒服。尹路这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想这样抱到天荒地老。

        靳无虞却突然推开他，拉住他手就往外走。下了楼，靳无虞拽着他过了马路，走到下一个路口，来到一栋摩天大楼下。尹路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靳无虞带着他坐电梯来到16层、出电梯后用指纹刷开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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