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穿行过被收拾整洁的客厅,很难想象自己到底睡了有多久,对无所事事挥霍时间的肄业巫师来讲,时间的概念并不清晰,他站在公寓饱受过枪林弹雨的门前扭开把手,没有一丝犹豫离开时想:
......可是杰森除外。
没有理由他就是知道,杰森除外,这人嘴里可吐不出什么人话。
直到他骑着的破烂扫帚断成两截掉进海里,‘淳朴’渔民捞起两手空空的兰斯,他将口袋里唯一的三明治变成美金赎命,搭上前往市区的货车,绿眼睛巫师在寒冷的黑暗车厢深处裹紧外袍,挤在成堆的箱子间隙时,有人知道他动摇过这毫无缘由的过分指控吗?
对没读过麻瓜书的兰斯来讲,美国的法律可管不到英国的巫师,自认连在哥谭讨生活都算不上困难,丝毫没有已经被本地蒙面恐怖人给盯上的自觉。
超载的货车碾过布鲁德海文破旧的沥青公路,颠簸了一路后停在深巷,这里是一家高档酒店的后门,成箱的食材被送货人搬入厨房,料理的香气顺着排烟管飘出,兰斯揉着屁股被赶下车,拿着本该进了渔民口袋的三明治,边啃边走出墙壁发黑的后巷。
十二月份一向是滨海旅游城市的淡季,萧瑟的街头连热狗小摊都看不见几个,只有零零散散不入流的混混游荡,兰斯选了个方向挪着步子,远离了暖炉恒温房间,迎面寒风刮得他睁不开眼,只希望能找到个地方取暖。
依赖渔业的港湾城市连市区的风里都带着海洋的咸腥,兰斯捂住通红的鼻子打了个喷嚏,放凉的三明治只够充作早餐,刚睡醒跋涉的小蛇需要更多食物。
他好像不是在庄园就是在霍格沃兹,就连抓到集装箱里也有人捡他回家,优渥的生活与匮乏的交流让兰斯缺乏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这方面他选择顺从本能,在只需要食物和住所时对一切关系适应良好,不介意爬上饲主手臂温存,接受一无所知地看家护宅。
可他又不是真的多功能宠物小蛇,兰斯宁愿杰森在家里揍得他哭爹喊娘,也不想对着冷掉的三明治猜留言,过去神情高傲的贵族们要他猜为什么身世不详,白胡子的慈爱校长要他猜为什么被开除,猜来猜去最后就像处理一团垃圾,把他打包丢出巫师界。
他们不说,兰斯又怎么可能猜的出来,怎么可能知道到底能不能留下,无论是再被丢掉还是一揍而过,都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他想要的是——
“嘿,这个季节来布鲁德海文旅游的人可不多见。”骤急的冷风突然消失,兰斯后知后觉地抬头,一抹蔚蓝色闯入视线。
穿着警服的青年有着过于俊美的面容,清澈平静的蓝眼镜里满是关切,跟你讲话时像是某位相熟已久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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