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母皇无其他交代,儿臣便先告退了。”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事实上她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女帝看了她一眼:“罢了退下去吧。”不知为何声音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
…………
她非天家的金枝玉叶,不过天子家奴而已,从先驸马和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母皇处死后,萧锦华就一直用这句话提醒自己。要注意分寸,要谨慎行事,要让母皇挑不出错,还要保护好平宁。母皇称帝十年,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在龙椅上坐稳了那么久,全天下的男人都是畏惧她的,说实话她也畏惧,可身为长公主她不可避免的被卷到这权力中央,不知从何时开始已是半点由不得自己了。
“殿下……”萧锦华正在府中偏僻一隅,她想独自带着,连下人都屏退了,却不知陈景明如何找到的自己。
他自身后唤她,让长公主一瞬有些慌,她下意识用身子遮挡地上燃着的阴司纸,但火光是在夜里又怎能掩饰的住,她想明白这层,索性大方面对他:“这么晚了,驸马来做什么?”
他是怎么心血来潮从屋子里出来了?要知道陈景明已经屋中静养近三月了,外间的纷乱仿佛与他无关,母皇不再过问他的事,姘头太子更是让太子妃都怀上了,也只有丞相问过一句他现下如何,可还活着,却也只是随口问道,对这个被舍弃了的幼子也并不真的关心,更多是想借此试探她的态度。
“宫中来了人给殿下传话,没找到殿下,我替殿下把旨意接了。”他平静的说:“圣上口谕让您明日一早进宫。”
萧锦华冷淡的开口:“知道了。”
“殿下是在祭奠先驸马吗?”传完了话,陈景明没有立刻离开,他反倒往她身前走了几步,然后跪在地上对着冥火拜了拜。
“多事。”萧锦华看了他一眼,没赶他走,只是又添了几张纸钱,让火烧得更旺了些。
“殿下您真的很爱他呢。”陈景明放下手,他盯着火焰神情温顺柔和。
萧锦华的手顿了顿,然后她大方承认:“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本宫最幸福的时候。”这并非谎言,年少时的两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她在最合适的年岁遇上了最正确的人,
“殿下,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陈景明突然发问,他并没有看着殿下,只是盯着地上被踏坏的雪。
连这种事都会问她,他究竟是有多蠢?不过萧锦华还是回答了他:“能为着一人不顾一切便是真的爱他了。”说完她又自嘲一笑,说什么不顾一切,到头来她用尽手腕也没能保住他的性命,孩子们的也没保住,权力若不在手中便注定了什么也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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