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玛苏明显感觉到留燧明的状态不对,劝他留下来休息。留燧明听从了,他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宣泄不出来也平静不下去。帕玛苏为他准备好房间,陪伴在他的身边像幼时哄他入睡一般。
留燧明躺在床上恍惚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什么夜裔、什么复仇都不是真实的。他问帕玛苏,变成夜裔永远以鲜血喂食,远离光明、背负偏见……这些都是她可以承受的么?帕玛苏温柔地絮絮道来:“我和曼哈蒙结成的是‘血契’,我们双方只能以彼此的血为食,除此之外的血液都无法满足我们生存所需。”
“我们在一起了十年,才认定彼此成为血契。十年之中我认识了他许多,他是个比我一见钟情时更为深邃的人。我清楚我是真的爱他,所以想要到他的身边去抚慰他的孤独。只要我们还在彼此身边,世人的偏见又怎么会动摇得了我们分毫呢?”
留燧明凝睇着帕玛苏,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已经成长为比当初要坚定和勇敢太多的模样。仿佛只有自己停留在失去她的十四年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迷惘初成人的男孩。
“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好吗?睡吧,睡吧……”帕玛苏担忧弟弟无法承受今日内发生的过多变故,便向他施加了催眠的魔法。留燧明信任她,魔法很快起了效果,他觉得很困便不再坚持放任自己睡去。
帕玛苏垂首亲吻了他的额头,低语:“即使我成了夜裔,我也还想做你的姐姐。”
她看见一滴眼泪从青年的眼角滑落,好像只有在毫无压抑的睡眠中,他才终于得以表露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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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留燧明发现自己左胸上原本无法取下的乳环松动了,取下它的时候就好像兰赛特的一部分开始离开的自己的身体。这枚原本是宝石戒指的乳环曾戴在兰赛特的手上,留燧明没有丢弃它也没有将它还回兰赛特身边,而是将其封存了起来。
他试图回到遇见兰赛特之前的生活,却发现自己失去了继续做揭露夜裔记者的意义——帕玛苏已经找到,曼哈蒙是现下康弗提德唯一的夜裔领主,他们二人一起成为了夜裔的约束者,制止了沃伊切克大公统治时夜裔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
久未见面的宾什内调侃他:“我还以为你又躲到那个水沟里做老鼠也要盯着夜裔呢,这次比以前看着倒好,没那么脏兮兮的了。怎么样,又拿到了什么照片?”留燧明摇摇头说:“没有照片……以后大概也不会有。”宾什内对于他的回答一怔,随后点燃了一根雪茄:“也好也好,你这固执的家伙这么多年也算开窍了。紧抓着那些夜裔不放做什么,及时行乐才叫活过嘛!”留燧明从宾什内的办公室窗口望向远处,露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你说得对,所以我想离开康弗提德到外面去看看。”
“到哪去?”
“可能先去一趟埃及。”
“很好,可是还挺远的。再说你有那么多钱吗?”宾什内说着便撕下张支票刷刷写上一笔不小的数字,“就当我给你送行了,玩得尽兴点。”留燧明没有接,他是应帕玛苏的邀请成行,并不缺钱:“我知道渡鸦周刊越做越大,需要钱的地方多,我只是去放松心情的,与你的事业重要性不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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