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莫西握着藤条的手微微颤抖，并不是因为二百下藤条耗费了他多少力气——恰恰相反，对于普通人来说费力的事情，对蒂莫西来说，比编一个荒谬离奇的爱情故事简单得多。若不是佩恩疼得迷糊，大概是不会错过蒂莫西脸上那副克制的疯狂神情的。像是被勾起了心底最深处隐藏已久的阴暗，蒂莫西瞳色幽深，呼吸变快，再开口时，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这些规矩是你一鞭一鞭用身体记住的，我希望你能把他们牢牢地记在脑子里。接下来，我不会再重复规矩，一旦我发现你犯了错，一条错处罚二十藤条。”

        这会工夫，佩恩好歹恢复了几分力气，面上泪痕渐消，只是红彤彤的脸颊衬得苍白的双唇更加惹人怜惜。他撑起身体重新跪好，强压着喘息声，好一会儿才规规矩矩地应声：“是，先生，佩恩记住了。”

        蒂莫西点点头，收起手里的藤条，接着给佩恩定规矩。

        “凡是犯了这二十条规矩被罚，都是要到这里来接受惩戒的。事前的规矩已经讲给你了，今天你要练习的是受罚的姿势。”

        佩恩浑身一颤，通红的脸颊缓缓失去血色，身侧的手下意识攥拳，却又想到什么，立时松了手。

        蒂莫西瞧着身形不稳的佩恩，也并未松口。他毫不担心佩恩撑不下去，那个小魔法的效力会一直到他解开为止。而只要人醒着，他就有的是法子让他把自己的规矩记住，刻进骨子里的记住。

        “只要进了这里，你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我不会因为你领了多少惩戒就放低对你的要求，相反，无意义的求饶会被定为逃罚，惩戒翻倍。我希望你能守好规矩，因为，即便你已经浑身是伤，在没领完惩戒和坏了姿势的加罚之前，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惩戒不会因为你的哭闹而减少，但我可能会因为你的乖巧而手下留情，听明白了吗？”

        佩恩听着害怕。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娇气的人，这样的身体能承受的疼痛应该远不止这些，只不过他没有记忆罢了。可方才的藤条已经抽得他数次坏了姿势，亏得蒂莫西没有计较，不然自己只怕是连跪在这里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又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明明是自己这贪恋疼痛的身体给温柔的蒂莫西带来了麻烦，既然已经劳烦他教导自己，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他增添烦扰呢？

        他怕蒂莫西厌倦了教导自己，甚至厌倦了和自己在一起。

        因着这份害怕，佩恩想要更好表现以达到蒂莫西所提要求的决心，如同扎进石缝里的坚韧根系一般，成了他的执念。

        “先生，佩恩听明白了。”

        佩恩低垂着头，睫毛微颤，双唇未抿，鼓起勇气才抬眸望向蒂莫西，目光里藏着的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先生，佩恩会努力守好规矩，如果做得不好……”

        “不会有做不好的时候，如果藤条记不住，有皮鞭，皮鞭记不住，还有……我。”

        蒂莫西缓步走到佩恩身后，避开了佩恩的视线，却让自己的气息笼在他周遭，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丝毫不担心佩恩会守不住自己的规矩，因为这规矩，本就是用来折磨他的一个借口。他受得住就算了，反正也不会好熬，受不住，就怪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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