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可仿佛审视又仿佛无视的眼神让陈树发暴怒。他恨，不知道是恨自己还是眼前如罂粟的小骗子；他内心清晰地知道，杀害女儿的凶手是自己，但他不愿意承认。费可仿佛活生生的一面镜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因为你的虚荣，因为你的利欲熏心，你害死了佳佳。

        陈树发将刀抵在费可脖子上，看见费可皱眉偏头，痛苦地远离刀尖，脖子的青筋暴起。旁边紧张的苏倩和心中思绪万千的程浩终于忍不住相继开口：“他罪不至死吧。”“快把刀放下！”

        张萱也大喊：“你是要拉着我们一起杀人吗？你疯了吗？”

        程浩冷眼看着陈树发因周围的劝阻和咒骂而情绪激动，喘息越来越急促。他红着眼眶盯着费可，手中的刀越握越紧。程浩的理智告诉他不要激动，陈树发手上有利器，但他看到陈树发红着眼眶避开要害，一刀扎向费可的肩膀，又一刀扎进大腿，还想再动手时，终于忍不住本能地冲了上去。

        他脑海里全是费可被刺了两刀，闭着眼睛强忍痛苦，浑身血迹挣扎的场面。陈树发刀尖朝向自己时，耳边响起费可忍痛的闷哼。他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直接夺下陈树发手中的餐刀，将他扑倒在地。

        旁边何珊连忙扶起伤痕累累的费可，摘掉胶带，让他得以喘息。程浩看着费可缓了缓，冷笑着咳嗽。看着他坐在地毯上，双手反绑身后，满脸血污，眼睛依然明亮，带着一丝嘲讽地看向自己和陈树发。听着陈树发崩溃的大喊：“刘漠！把刀捡起来，弄死他！”

        程浩没有一丝分心，目光紧紧黏在捡起带血的刀，向着费可走去的刘漠身上。思维不停转动：如果刘漠要动手，他就先掰断这老头的手腕，再从后背冲上去。刘漠的身板他还是可以应付的。

        他虽然没有决定要怎么处置费可，但他见不得旁人擅自做主，甚至想要再一次杀掉他失而复得的“小骗子”。

        刘漠走到费可身旁，看着眼前因生理性疼痛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一刻不停，红着眼眶盯着自己的少年，表情复杂又疲惫。他蹲下身，用餐刀割掉费可手上的束缚，让费可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疯了！！”耳边传来陈树发破防的怒吼和众人的喧哗声，尤其是压制着陈树发神经紧绷的程浩舒出一口气的声音。

        刘漠小心翼翼地将费可挪正，并体贴地开了一瓶水递到他面前，一只手拍着他的背，看着他喘着气，小口小口地喝下。

        “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程浩和刘漠几乎是同时出声，这也引得众人侧目。刘漠将费可安置好，放下矿泉水，听见此话也不由得抬头，看向表情有一丝松动但依旧冷凝，手下毫不留情地压制着陈树发，甚至能听见骨头清脆响动的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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