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的气氛被谢今朝带着高涨,时不时有人过来给他们这桌敬酒。黎越看着灯条下谢今朝高挥的双臂,就着满桌的菜吃了一碗米饭。吃过五年牢饭后,外面的饭菜比以前吃起来顺口多了。
但谢今朝不怎么吃东西,他不是抽烟就是在喝别人敬的酒,黎越装了一碗米饭推到他面前。
谢今朝拨着碗里的饭粒,偶尔也夹几根菜吃,黎越发现他没吃过荤菜。
他该说什么呢,说你多吃点你现在还在长身体,要注意营养均衡,太瘦不好看还硌手,你高中的时候就太瘦了。
你不要走,你活下来好不好。
这句话借着酒意已经到了黎越的嘴边,又被他生硬的吞回去。语言没有用,语言阻止不了谢今朝每天都死掉一小部分,死不是一蹴而就的。
谢今朝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把有零有整的钞票放在餐桌上,颠三倒四的数。
“三百八十块六毛。”黎越在他第十次把数过的钱扔到没数的那堆时忍不住说。
“怎么只剩这些了,我以为还有很多。”谢今朝失望的回答:“我那些牢里放出来的客人都说,都说出来的时候要吃一顿好的,去晦气,我攒了好久了。“
黎越看着面前一锅汤里漂着的甲鱼和地下一大排的酒罐,对谢今朝说:“我出去一会儿,你在这里等我。“
谢今朝点点头,趴在桌上继续数那堆钱:“怎么会这么少,我以为很多的……”
这些年来黎越的道德底线有所提高,所以他选择了黑吃黑,走了几条小巷找到一个靠着墙刷着短视频软件的中年男人。监狱也可以是一所学校,黎越在那里学会了如何在人群中快速分辨出走夜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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