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场惊雷暴雨,长安夏至。桃花落尽,牡丹初绽。
李云照到长安已有多日,一直不得空出门,如今闲来无事,就犯了酒瘾。
她小时候,曾经偷偷尝过外祖父的藏酒,结果一口下肚,胃里跟火烧似的,当下就失去了意识。家里人找了一个白天,最后还是沼泽在酒窖里找到她,抱她出来时,她都没有醒过来。
这种事她自己当然不会记得,但偏偏从那时起,家里人再不许她沾酒。她只能缠着邵泽,每次都要用筷尖蘸一点他杯中的酒水,舔一舔。
后来她到了青云观,再没人拘着她。
观中的日子悠闲,玉虚甚至专门挖了个地下密室,窖藏各种美酒。久而久之,即使小酌一坛,她也只会醉意上头,却再不会让自己醉死过去。
闵州的青松醉清冽,扬州的桃花酿温柔,却不知长安的酒是何滋味。
李云照想出门,杨氏还有些担心,但贺兰拓大手一挥,放她出去,连帷帽也没让她戴。
何文惠指点过她,要想喝到好酒,就去当地最出名的妓院,好酒配美人,总不会出错。
李云照一个人在大街上随处溜达,很快就打听到长安最出名的烟柳之地。
城中最富盛名的烟柳地叫花萼楼,但与其称它做妓院,倒不如说是一处勾栏之所,当官的和有钱人都喜欢来此,附庸风雅。
花萼楼里虽养着姑娘,但姑娘们都是自由身,讲的是一个你情我愿。未出阁的姑娘们平日只需陪客人们弹唱舞乐、吟诗作对,如果与哪家郎君公子相中了,纳一笔巨额出阁费,也不用搬离,只需每年再纳一笔折花费,划去花名,不再见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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