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李羡鱼鬓角滑落,在下颌勾勒出一道晶莹的光,他转头看向裴湛,心脏好像被人捏紧。
仿佛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裴湛转过脸,带着那种轻飘飘的仿佛掌控一切的微笑,向他张口询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李羡鱼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地吐出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一声欢快的叫喊突兀打断。
“哥,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咦?你是谁?”
杨树视线难以控制地黏在客厅中站立的少年,只觉得自己心脏突然间跳得好快。
那少年身材挺拔神色矜傲,一张令人见之忘难的俊美脸庞有着流畅利落的面部线条,客厅的冷白色灯光自上而下倾泻,在他高耸的眉骨打下一层深青色阴影,更显得那双美丽的凤眼目若寒星,挺拔的鼻梁下是含笑的薄唇,只是那笑容却带着拒人千里的讥诮和高傲,令人自惭形秽的同时又不禁心生妄念——妄想匍匐在他脚下求得一丝垂怜。
心中焦急的李羡鱼没注意到杨树的异样,短暂的惊讶后便飞快向他询问道:“小树,爸妈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杨树被这声询问拉回现实,来不及收拾紧张慌乱的情绪,便对上李羡鱼焦虑担忧的双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你说——”
李羡鱼急切地上前一步,却在看到杨树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后强忍着恐慌再次重复了一遍:“爸妈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老,啊!他们说今天有很重要的接待,可能很晚才会回来,让你不用等他们,自己先睡。”
将“老爷夫人”的称呼咽下,转而用模糊的“他们”代替,杨树余光悄悄观察着客厅中的少年,不甘和愤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猛地松了口气的李羡鱼没有察觉面前人心态的变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正转过身面向自己二人的裴湛。
他仍旧微微笑着,那笑容里却多了丝让李羡鱼看不透的东西。
像是警告威胁,又像是自矜得意,总之,那笑容让李羡鱼高高吊起的一颗心猛地往下沉,一直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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