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恳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越到后面,手越抖得厉害。
最后一条是萧齐的,大概知道她睡得晚,只体贴地说了一句,“心心宝贝,醒了给我电话。”手指在萧齐的号码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拨过去。
最终,她所期待的或是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心中的惶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怅然。
程恳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起身穿好衣物,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程实一早就出去串门拜年了,程建国在客厅里看电视,背靠着沙发,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程恳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一看爸爸,此时才发现他已是半白了头发,皱纹也爬上额角,眼神愣愣的,似在看着电视,又好像陷入了沉思。
程恳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在此刻扰乱父亲的宁静。从妈妈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对父亲抱有一种无法摆脱的歉疚,因而在平日里跟他的相处中始终保持小心翼翼的态度。
程建国听到响动,转过头看到了程恳。他关掉电视,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程恳坐过去。
程恳迟疑了一瞬,慢慢地抬脚,缓缓地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程建国将视线从电视柜上摆着的全家福上转到程恳身上,微笑着看着她,说,“不知不觉,我的乖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乖女儿”三个字让程恳心中再次生出负累。她无颜以对,嚅嗫着唤了一声,“爸。”
“心心,”程建国犹豫了一下,决意挑破女儿心里的脓疮,“我知道他们肯定也这样告诉过你,但爸爸还是想再跟你说一次,你妈妈的事只是个意外,所谓天意难违,你就不要再自责了,放下吧。”
程恳没料到父亲会突然提起这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口中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知道的。您别担心,我已经,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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