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他可以和那位姓季的客人正常对话了。
饶是如此,在聚光灯下演奏时,他老是不受控制,从小提琴中抽出一丝注意力,找寻台下那双格外炯炯有神的眼睛——很好找,那人始终坐在离舞台很近的位置。
每每瞧见他,卫寻的心跳总是条件反射般漏掉一拍——而后,他的琴声也随之漏掉一小拍,极其细微的误差,在场无人觉察。
卫寻对自己乐曲的完成度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他不喜欢这样。
酒吧里和他搭讪的人挺多,他也总是三言两语客气礼貌地把他们打发走,无一例外。那些人,同性,异性,或是大学生,或是精英白领,意图都是清晰明确的——想和他一夜情,亦或是谈恋爱。
那位姓季的客人和他们很像,但又不大像。
整整一个月过去,那人每次来找自己,聊的都是当晚他演奏的曲目,从古典到流行,从爵士到蓝调,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好几次差点没把他听困。
卫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或许这位客人真的只是个狂热的音乐爱好者。
除了他们第二次见面聊天时,那人说要送自己回去以外,他便没有想要进一步发展亲密关系的任何意思表示。
虽然卫寻很擅长拒绝,但他也不懂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那便顺其自然,什么都不办吧。
不知是有意无意,卫寻没有去打断那人近似永不停歇的喋喋不休,他作出一副聆听姿态,在饮他最爱的樱桃白兰地的间隙,借机瞧上一瞧那人谈天时的奕奕神采。
这样,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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