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真见到殷无极不认他时,却一点也未感觉到从畸形关系里暂时解脱的放松,而是从心底生出一种接近离谱的恼怒。
他怎么可以记不得?怎能认不出?
“罢了,不认就不认。”
这种无端的迁怒,让谢景行周身气质一凛,兀自冷笑,道:“没人闹我,反倒清净。”
少年脊背一僵,问道:“您认识我?”
谢景行见他顿住,面露防备,捏了一下眉心,才按捺下焦躁的情绪。
他尔雅地微笑:“抱歉,我方才情绪有些失控,以为你,是我那不听话的孽徒。”
少年仰着头望着他,漆黑的眸子中,有种不知来由的依赖,好像湿漉漉的小狗。
但他自身浑然未觉,轻轻地道:“先生救命之恩,谨记于心,来日我结草衔环,必将报答。”
谢景行又起了一阵无名火,也实在不好迁怒,因为这只湿漉漉的小狗还是太乖了些。
他轻描淡写道:“昨夜你倒在私塾附近,救你不过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多谢先生搭救。”少年硬撑着爬起身,赤着脚想要下地,露出苍白的脚踝,然后他纤细的小腿从破旧的裤管下伸出,隐隐绰绰,布满石头割过的新旧伤痕。
少年极是能忍耐疼痛,扶着床沿站起身。腹部的伤口裂开时,他伸手去捂,布条上濡染了一层浅浅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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