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渊有雄兵百万,圣人想再关我一次,怕是难了点。”殷无极读出他威胁之下的旖旎,却是一弯唇,道:“圣人虽然重归圣位,但这还不够,不赌上性命,您杀不了我。”
“帝尊觉得我做不到?”
“您做得到,我不怀疑。但是圣人呐,杀了我可不是最优方案。”
殷无极在正式场合时,总是端着帝尊的架子,与旁人会面时往往无懈可击,在谢衍面前,他却会不自觉地放松一些。
他本是负手而立,此时却转过身,于这杳杳暖光中回眸一顾,绯烈的眸撩他一下,又随即化为孤亭之下骀荡的流波。
“圣人不想轻易让儒道涉入战争,又不会坐视道门沦陷,更不会让我击破西线,打开西佛洲门户。所以,您才会坐在这里,想要听我下一步的计划。”殷无极看向谢衍,似乎能从他漆黑的眼眸中看出隐藏的暗火。
“不然,您也不会把我从西线叫到这里。”他笑道:“调虎离山,可对?”
“帝尊打算何时退兵?”谢衍略略掐指,心中却早已有了一个答案。
“当然是……”殷无极徐徐站起身,站在亭中看向梅雪相拥,湖畔波光。他忽然走到谢衍身边,拢了一下他耳边的鬓发,温柔笑道:“您猜猜看?”
冬日止战,这座无忧城的百里外,便是正率军对峙的萧珩与守城的叶轻舟,战况一触即发。
可这于中立城对峙的一圣一尊,交锋明明正经至极,没有一个字与正事无关,交流间却有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
风飘凌的额边青筋突突直跳,他简直是服了这位前大师兄。
魔君殷无极姿容出众不错,他们承认,可他勾起师尊时,别把他们当成瞎的聋的!一抬眸一扬唇,都是引诱;那低沉醇厚的字字句句,几乎都带着钩子。当他们听不出来吗?
“不破清净山,你不会退兵。”谢衍眸似寒山,好似流动着暴风雪,低声道:“你要把道门打废。”
“圣人所言不错。”殷无极先是一阖眼眸,继而睁开,再转身时,玄袍猎猎飞扬,宛如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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