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的声音尤带沙哑。
然后,殷无极站定,看到了散去烟尘之中的白衣圣人。
圣人的白衣亦然残损,如一尊沉默伫立的白玉雕像,可他拿剑的右手被鲜血染红,半扇长袖浸透鲜血,一滴一滴渗入大地。
山海剑斜飞出去,落在大地之上,神光已经暗淡。
谢衍尝试动了动自己的右手,现在却毫无知觉,显然是被天地同悲的剑气刺入灵脉,伤到了道体。之后可以慢慢养,但当下,他是确实拿不了剑了。
“你赢了。”谢衍心中一叹,五百年不进则退,徒弟如今都已经超过他这个师父了。但很快,他又感觉到骄傲与欣慰了,若是世上有人能够胜过他,那只可能是他的好孩子。
他看见徒弟泛赤的眸陡然睁大,眼底摇晃着碎光,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兴许是那一剑耗费了大量的魔气,心魔被迫落于下风,在疯狂褪去后,他的绯眸中透着一点近乎茫然的神色,干干净净的,像是雨后的宝石。
他胜过了谢云霁。
真的吗?这不是个玩笑吧?
殷无极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血,疾步向他走去。
“那一剑,我的确没有任何留手。”谢衍抬不起右臂,只得用左手替他擦去脸颊边的鲜血,却发现他的颊边皮肉,浮现出隐隐的血色魔纹,顺着他的颈侧往上攀爬,像是擦不净的血。
谢衍的漆眸一沉,却是揉着徒弟的后脑,把伤痕累累的魔君圈在自己怀里。
“疯我也陪你疯完了,打我也陪你打完了。混小子,该和我回家了。”他笑而叹息,语气有几分温柔。
殷无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喉结滚动,似乎想要竭力组织出什么语言,可是他的思维一片混乱,让他颤抖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唯有本能让他张开双臂,用力地将他的圣贤君子抱在怀里,埋头在他的肩颈处,呼吸沉重而凌乱,似乎要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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