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谢衍手执书卷,扫了一眼药的火候,答道。
见谢衍没有阻止,萧珩走进了屋,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的风味小吃,摞在了桌上,说道:“……这是炒米,这是油酥,我还买了点烘制的风味肉干,给他磨磨牙。”
谢衍不答,但萧珩知道他在听,于是又道:“这事儿不能怪殷兄弟,他本是替人值夜,换点炭火过冬,结果那怂蛋玩意儿坑他,自个当了逃兵。我去打听过了,小伍的老母亲去年就死了,几天前收拾细软南下,估计已经跑出几十里了。”
“炭火?”谢衍听到这里,轻轻地重复了一句,“我给他的银子不够,所以买不到吗?”
“贵得很,又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萧珩说道,“平民百姓,顶多去砍点柴火烧,可最近又不能出城,柴火价格大涨,炭更是稀缺。”
谢衍这才恍然。他身为修士,哪怕不动灵力也是寒暑不侵,就算是悯恤万民,也永远没法与他们一样,所以会忽视一些细节。
所以,在谢衍刻意保持距离下,散养小狼崽的时候,难免有些地方顾及不到,而小家伙又不是个会抱怨的性格,无论冷饿,他都自己默默忍下来,实在藏不住时,谢衍后知后觉地给他贴补一些,他甚至还露出有些愧悔的模样,懂事极了。
还是要尽快决定了。谢衍叹了口气,替他孤弱的学生掖了掖被角,却见少年苍白的小脸浮现出高烧的红晕,唇被咬出好些印子,喘息也急促沉重,这让谢衍伸手又是在他眉间一按,少年的呼吸才平缓下来。
谢衍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性子。
他年纪轻轻,修为便至大乘后期,渡劫近在咫尺,是天之骄子的命。有这样骄人的天资,他自然很有些傲气,有些修真界前辈不太看得惯他,批他“目下无尘”,他也只是一笑置之,从不放在心上。
想要传道受业,他就有教无类,桃李满门。欲复兴儒道,那他就继往圣之绝学,修复古籍,重塑传承,将学说传遍世间。
偌大天下,无人可拘束他自由,于是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起初,他并不想带一个小拖油瓶,但兴许是被道祖说的意动,兴许是被他出众的天资吸引,又或是当真合了眼缘,他一点点地教这个敏而好学,又性子坚忍的学生,终究还是教出了几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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