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关了窗,把夜风挡在竹帘之外,手中护着一盏烛灯,看着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小徒弟,轻笑道:“睡不着?”
不等他回答,谢衍又道:“放心睡,阵法我已布好,若是心魔现形夺舍,我自有方法处理。若是不现身,安睡一晚,明日帮我打牌匾。”
殷无极的眼睫颤了颤,没作答,摆在腹部的手总算没那么僵硬了。
“太挤了,过去些。”谢衍同样也解开外衣,上了榻,才觉得殷无极确实是成年了,于是感叹道,“别崖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殷无极手长脚长,往旁边挪了挪,给谢衍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自己却是侧过身靠在枕上,鸦羽色的发散了一枕。
“日日相见,为师倒是感觉不出来……”谢衍量了量他肩膀的宽度,又觉他腰肢窄而强劲,浑然不似当初少年,“总觉得,好像没过去那么久。”
“山中不知时岁,您闭关,我也闭关,不知不觉,我竟是陪着您快四百年了。”他背着身,不让谢衍看见他的神情,声音却有点哑,“人总是喜新厌旧的,您看厌了我了吗?”
“说什么傻话。”谢衍总觉得殷无极自从闭关出事后,性格更是敏感不安,又像个孩子了,“再这样我可不饶你。”
“是弟子胡言乱语了。”殷无极翻过身,结实的胸膛一起一伏,低声自语道,“师尊那么疼我,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知道就好。”谢衍取下发带,把墨发披了一肩,又看着徒弟匀了半边被褥过来,似笑非笑道,“另一张被子呢?”
“没有看见。”殷无极眼也不眨地撒谎。
谢衍看了一眼墙角,那里有一缕黑灰,他也不揭穿孩子的小心机,含着笑道:“小时候这不敢那不敢的,现在倒是学会撒娇卖乖了。”
“师尊从前显得太高不可攀,像是镜花水月一般,伸手一捞,就要散了。”殷无极直起身,替他除下衣带,声音轻柔,“处的时日久了,才觉得师尊待我如师如长,如亲如友,是近在咫尺的,自然胆子肥了。”
“我少时离家寻仙,亲缘浅薄。”谢衍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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