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落在棋盘上,将道祖的黑子杀的片甲不留。
“你的性子这般凌厉,又怎么养的好孩子,上一个,性子那样激烈,你不去纠正,反而护的厉害。”道祖叹息着摇了摇头,抚过长髯,道:“谢小友可有打算?这一回,还要那些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吗?”
说罢,道祖玩笑道:“若是知道圣人要遴选弟子,恐怕这些弟子个个都想叛门了。”
“不要。”谢衍垂目,神色深深,道。
“也是,你如今正在布局,最是不可受仙门影响。倘若未来改革,你总不能把弟子的宗门给革了。”道祖与他相交许久,笑道:“道统、门户、世家、宗族、礼法、教化……你想做之事,太多,也太难,若无人帮衬你,倒是显得寂寞了。”
“我曾想有人帮衬我,于是我教他,做‘为万世开太平’之人。”谢衍微微阖眸,道:“此番收徒,我要为往圣继绝学者,我再也,不会那样教弟子了。”
承载了他所有心血,却又离开他的人,仅一个便够了。
他已懂得,圣人也有无力之事,亦懂得,倾尽所有苦留不住的滋味。
往后,弟子只是弟子。
“……是谁在那里?”三清殿前,长跪着一名身着阴阳游鱼道袍的青年男子,他周身灵气充盈,若雪山之巅,端正肃和。
而他的怀中,是一名气绝的少年,教他悲恸欲绝。
道子问道:“观中有禁制,你是从何而来?”
谢衍轻笑一声,打量着那渐渐直起身的青年,道:“从来处来。”
道子又蹙眉,道:“此夜不平,道观不欢迎外人。”
“国将亡,前朝皇子出家修行的皇家道观,必为新皇所忌,尔有何去向,还是如这少年一般,为国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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