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殷无极已经不是那个被娇宠的少年,双臂一捞,却只是空旷,哪怕他从流浪魔洲的叛徒,到居住于华丽府邸之中的一城之主,也不过只是踏出了第一步,是断然够不到师尊的衣角的。
年轻的大魔垂下眼睫,神色显得有些狼狈,就好像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
而被他这样恣意幻想的那个人,哪怕涉了红尘,却是心如冰雪,若是知道他这样卑劣的渴望,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太幼稚,放不下这情痴。
殷无极随手打了个响指,把被子和床单毁尸灭迹,然后拿了套里衣,去沐浴更衣。
等他洗去了一身的放浪颓靡,重新穿上锦袍,束好发,对镜一照,他的绯眸依旧灼灼如火,却是褪去了那些近乎放肆的思念,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与锐利。
已经入夜,窗外满天星斗。
殷无极推开房门,随意一瞥,却是怔住了。
身披轻甲的将军正坐在他的门前,斜倚着墙根,枪正放在他的身边,正是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他宛如蛰伏的狼王,身上披着深秋的露水,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
“醒了?”
“萧重明,你怎么在这?”
“你听了圣人的消息,就突然昏过去,我能怎么办?”萧珩摸了下脖颈,却沾了一手的露水,他的身体有些僵,显然是长久维持一个姿势不动,骨头都有些不爽利,“龙隐城城主你才当了一个月,屁股都没坐热。混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大刀阔斧地搞事,多少人恨你,想要你死?”
“平日你是渡劫大魔,没人敢正面与你作对,但暗地里针对你的事情,就半点也没停过,老子都要忙疯了。你倒好,腿一蹬,就敢昏个一天一夜,诚心让老子替你操心是不?”
“……所以,你在帮我守门。”殷无极顿了一下,然后也躬下身,看着男人琥珀色的瞳孔,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不然呢?”萧珩简直服了他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恢复往日精神的青年,才无端松了口气,揉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道:“你以前就这样,一遇到有关圣人的事情,就不能理智思考,现在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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