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是仙神,是不是就挽住那一缕明媚的春光,是不是就能留住指尖逝去的流沙,是不是……就能把离家的游子,从那豺狼环伺,苦寒艰险的北渊带回家?
胡不归啊。
风飘凌不解其意,怔了片刻,又像是想起什么,对谢衍道:“程先生,现在正在外书房等您,他似乎带来了北渊洲的情报。”
谢衍的背影猛地一震,道了一句:“知道了,让他来见我。”
程潇灌了自己一壶茶水,吃过了三盘瓜果点心,才觉得自己在北渊洲饱受虐待的舌头得到了安慰,一顿苦吃后,他终于被唤到圣人的书房。
只是刚刚踏入,他就觉得与记忆中有些许不同。
多年前,无涯君还在时,圣人的书房里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春日花瓶中扦着一枝春,夏时放着瓜果冰鉴,秋天晒着时令的白茶、板栗与干果,冬日支着铜锅暖炉,咕嘟咕嘟地煮着茶汤。
书房采光很好,别致漂亮的烛台被放在雕花的架子上,让来书架寻书的主人有足够的光源。屏风下的茶座放着软枕,想要休憩时,可以随时斜靠。
圣人常年伏案批阅文书的桌上,文房四宝总是放在最恰当的位置,墨是新磨的,纸张永远严谨地铺好,甚至他的书桌边,常年设着一把椅子,备着另一个人的茶具与纸笔。
而这一次,程潇踩着黯淡的烛光走入圣人书房时,只觉得这里仿佛冰窖。白梨花木柜上的摆件沉默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哪怕程潇看的出这些价值连城,却莫名地冷透骨髓。
不对,一定是哪里错了。圣人的书房怎会如此空洞冰冷?
程潇看着白衣如雪,墨发垂腰的圣人穿过寒玉屏风,徐徐走出里间,只觉自己仿佛处于覆满深雪的山巅,那人纯白的衣袂间,蓦地携来彻骨的寒风。
“回来了?”圣人略略地抬起眸,“程先生辛苦,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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