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似乎又回忆起了早年风流不羁的天问先生,他想起了诸般责任加身之前,他也有与殷别崖山海走马的潇洒;也有想起当年夜深读书时,徒弟在他案头睡着时的天真神态。
可惜可叹啊,无论如何感怀,白驹依旧过隙。他留不住殷别崖的少年时,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目送归鸿。
而他的归处,已不再是微茫山。
谢衍执着酒盏,心想,再等一等吧。
良辰佳节,灯影朦胧,且让他的少年,在他身边多待上一会儿。
子时已到。
幽冥的寒风掠过那些摇曳的纸灯笼,鬼修死亡时的幽火,有些执念不深的,也该就此回到天地轮回了。
只是一阵风吹过,那些幽火被席卷着飞向天际,如同一道光海。
光海之下,一墙之隔的宅邸之外,是热闹的鬼市。唯有谢宅亭中,两人对坐着不语。
谢衍饮酒,殷无极调琵琶,却总是调不好。
谢衍见他不懂却强撑,用弹琴的方法弹琵琶,心中失笑,却也不揭穿,就着他弹的曲子下酒。
见他弹错,谢衍甚至还会伸手拨几下弦,临时教学几下,看着小徒弟认真地点头,看样子是真的在学琵琶。
“怎么学的五音,忘光了?”谢衍声音低沉悦耳,却不像是斥责,反倒是一种带着淡笑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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